回到别墅,月见冷漠地转过身,声音平淡:“我不去你们的派对。不感兴趣。”
温羡闻言脸色倒是没有变化,甚至放缓了语气:“就当出去走走,可以适当认识点人。”
月见抬起眼,直视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带着讽刺:“我不喜欢你的社交圈。而且——”
她往前迈了一步,挣脱了他刚搭上她肩膀的手,“你会让我离开你的视线去交‘朋友’?”
她说完没等他回答,转身往房间走。
温羡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和垂在肩侧的头发,挑了挑眉。
什么叫不喜欢他的社交圈?她前男友的朋友就愿意认识是吗?
他两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轻轻带回来,“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另一只手抬起来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声音从温和里渗出一层强硬:“我在通知你,宝宝,你必须得陪我一起去。”
又是威胁。
月见眼眶气得泛红,她咬了咬嘴唇,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身体轻轻颤抖着。
温羡俯身抱着月见,感受到月见微颤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愿意把这几天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只是让他们认认人,认完就回来,再让保镖陪你出去走两天,好吗?”
温羡给了颗甜枣。
至少她能出去透透气了。
月见垂下眼,嘴唇轻颤。
温羡见她没反应,勾起唇角笑了笑,眉目舒展开,把她抱得更紧。
月见闭上眼睛着,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他,麻木的被抱在怀里。
闭客厅里的灯亮着,窗外的夜色从落地窗铺进来,两种光线在房间中央交汇成一片模糊的灰。
两个人站在那片光里,身体贴着,像一对正在相互依偎的爱侣。
但空气里浮着的东西不太像温存,更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在同一片河道里勉强保持着一种静止的平衡。
*****
夜阑山庄。
泳池里的水被岸上的灯光搅成一片碎金,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落在岸边大理石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一群少男少女散在池边,有人靠在池壁边端着酒杯聊天,有人已经下水了,湿发贴在脸侧,笑声混着音乐从草坪那头的音响里淌出来,整片场子热闹得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人群分成几组——
家族里无所事事的二代们聚在一块儿聊着车和表;几个穿着花衬衫的暴发户子弟搂着女伴在池边拍照;还有一些穿着低调但气质沉稳的年轻人散落在各处,他们是看在温家面子上来捧场的实权长子长女们,端着一杯酒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目光偶尔扫过全场。
温既白这次特地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场地,把玩乐属性放到了最大。
泳池、dj台、酒水吧台、散落在草坪各处的休息区,所有元素都在激发人放松下来的欲望,他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沾上生意场的东西。
如他所愿,整个派对都是青春洋溢、热情似火的氛围,甚至有些男男女女彼此看对了眼之后,已经毫不避讳地贴到了一起。
只是往常玩得最嗨的那位,今晚倒是非常反常。
齐放随意地靠在在会场中心的那张沙发上。
他个子高,一米九几的修长身形一个人占了一整张沙发,长腿随意搭着,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含情脉脉、对谁都带着三分笑意的样子,而是一种疏淡的、浮在表面的冷漠。
面前的桌面上摆着几个空了的酒杯,杯底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这副场面让几个原本打算凑过来的女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端着杯子绕去了别处。
温既白走过来,手插在口袋里,踢了踢齐放的鞋尖:“怎么坐在这儿不下去玩?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齐放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眼底有光闪了一下:“等等。”
温既白还想再问,余光扫到一个保镖快步走过来。
保镖俯身附在温既白耳边,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小温总,祝小姐来了,已经进来了。”
温既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祝愿?她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低但带着不悦,“我不是吩咐过今晚不要让无关的人进来?”
保镖的声音更低了些:“是况少爷那边的人带过来的。况少爷带话说……如果今晚不让祝小姐进来,就是看不起他。”
温既白的脸色冷了一度。
他当然认识祝愿,当年她和他堂哥温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见过几次,那时候他还以为她会成为他嫂子。
后来听说分了,再后来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他没想到她今天会出现在这儿。
他的太阳穴跳了跳,想象了一下温羡带着月见进门,迎面撞上前女友的画面。
光是想想就已经够麻烦了。
他站直了,看着保镖,声音不高但很硬:“他还敢威胁小爷?扔出去。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保镖转身正要执行,又一个门卫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凑到温既白耳边:“小温总,大少爷来了,已经进大门了。”
齐放听到了。
他靠在沙发里,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点,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冰块撞在玻璃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放下杯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泳池入口的方向,不枉他特地把消息送到了况野那边,况野的做法没让他失望。
他们果然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