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
沈毅亲自带队,不眠不休,奋战在追凶一线。
他调取了陈默所有轨迹记录、消费记录、监控画面,一点点梳理,一点点推演,一步步锁定他的逃跑路线。
他太了解陈默的心理了——
一个被长期霸凌、逼到绝境的老实人,一旦崩溃黑化,会变得冷静、偏执、极度危险。他没有背景,没有依靠,没有钱,只能往最底层、最黑暗的地方逃。
沈毅下令:封城、布控、追踪,绝不放弃。
他心里清楚,陈默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被这个世界的恶意一步步毁掉的。可同情不能代替法律,正义必须得到伸张。他一定要找到陈默,让他站在法庭上,接受公正的判决,而不是死在逃亡的路上。
【黑道】
黑帮老大刀疤强,在得知货丢了、人死了之后,当场暴怒,砸掉了整个房间的东西。那批毒品,是他准备用来交易的核心货物,事关巨额资金和江湖地位,一旦丢失,他不仅会赔得倾家荡产,还会被道上的对手活活吞掉。
“给我挖地三尺,把那个拿我货的小子找出来!”刀疤强目眦欲裂,声音凶狠,“不管他躲到哪里,我都要把他碎尸万段!让他生不如死!”
黑道全员出动,大街小巷,网吧、旅馆、出租屋、城中村,全是刀疤强的人。他们不讲法律,不讲规则,只讲血腥与暴力,所到之处,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一时间——
白道全网通缉,黑道疯狂追杀。
陈默,成了整座城市最危险、最孤独的人。
陈默没有选择立刻逃离市区——此刻,小区里已经发现了赵虎,林薇薇,王秀兰的尸体,警方必然会封锁市区各个路口,设置关卡,严查过往车辆和行人,此刻逃离,只会自投罗网。他的计划,是先藏身于市区边缘的老旧城中村,那里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监控稀少,既能躲避警方和黑道的追捕,也能等待时机,取出张磊银行卡里的钱,然后,再伺机逃离这座城市。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把黑色外套和沾满血迹的衣物,装进一个破旧的垃圾袋里,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又把帽子压得更低,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沿着偏僻的小巷,一路朝着城中村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轻盈而沉稳,带着部队里练出的潜行技巧,尽量避开行人,避开路边的监控。混在茫茫人海里,像一道影子,穿梭在城市的阴暗角落平静得像一个最普通的路人。
手上沾着血,心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与冷酷。
他从一个连吵架都害怕的老实人,
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前方是警察的追捕,后方是黑道的追杀,他只能一直逃,一直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深渊已经将他彻底吞噬,他再也回不到阳光下了。
连续七天七夜的追捕,沈毅几乎摸到了陈默的衣角。
他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和对人性的洞察,断定,陈默没有出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默一定还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看着警察和黑道的追捕,冷眼旁观。
雨夜。
天空下着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洗去所有的罪恶和血腥。
沈毅带队,守在陈默曾经居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警服,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他却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如铁,死死盯着小区的楼道口。
忽然,楼道里闪过一个身影。
身形、步态、身高、动作习惯——
是陈默!
“陈默!站住!我是警察!”
沈毅拔枪上前,声音威严正气,穿透雨幕,响彻夜空。
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反而拔腿冲向楼顶天台,脚步轻快,像一道影子。
沈毅紧随其后,追上天台。
天台上空无一人。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只有天台边缘,静静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
沈毅弯腰,捡起日记,缓缓翻开。
里面是陈默的字迹,一字一句,冰冷刺骨,完全是《精神变态日记》的口吻,每一个字,都写满了屈辱、绝望、恨意和麻木。
“张磊欺负我,他死了。”
“赵虎推我骂我,他死了。”
“王秀兰羞辱我,他死了。”
“林薇薇看不起我,他死了。”
“他们都该去死。”
“警察在找我,黑道也在找我,真好玩。”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被你们逼成了魔鬼。”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过老实人一条活路。”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沈队长,你永远抓不到我。”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沈毅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另一栋高楼的顶端。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楼顶,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夜里。
没有踪迹,没有方向,没有声音。
楼下,警笛声四起,黑道车辆疯狂冲入小区,喊杀声、雨声、警报声,混作一团,乱作一锅粥。
陈默站在城市最深的阴影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血的笑。
他没有被抓,没有死亡,没有落网。
他消失了。
像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幽灵,
一个被世道逼疯的老实人,
一个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