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雪豹滚作一团时，图京的弯刀已架在它们颈间。
“走！”她低喝一声，胡戈立刻收绳，冰镐在岩壁上敲出撤退信号。
队员们迅速结成人链，踩着图京砍出的冰阶攀过冰瀑。
待最后一人爬上崖顶，胡戈突然将绳尾掷向追来的雪豹，绳端的冰锥精准钉入其前掌半寸。
图京回望时，三只雪豹正被困在冰缝边缘嘶吼。
胡戈拍了拍她肩上的冰霜，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继续向冰川深处走去。
寒风卷起冰屑掠过他们刀削般的侧脸，唯有冰镐与岩缝碰撞的节奏，在空寂的冰原上坚定地回响。
冰碴子抽打在冲锋衣上，一队人缩着脖子在冰川裂缝间挪动。
最后半卷绳索早在三天前就磨断了，此刻只能用登山杖搭成人梯，踩着彼此的肩膀跨过深蓝色冰缝。
队长图京的冻伤药膏匀给了年纪最小的林溪，自己手背肿得像馒头，却还笑着说“这点小伤算什么，土豆皮皮。”
当第七天清晨终于望见冰川边缘的赭红色岩石时，所有人瘫坐在雪地里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胡戈把自己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份，分给图京后饼干渣混着融化的雪水咽下去，竟比任何珍馐都香甜。
坐在回程路上的皮卡里，向来沉默的小魏突然哼起了跑调的歌。
那个歌平时听着没什么可此时在这个用铁皮隔绝的风雪里竟意外有唱歌欲。
一个接一个就跟着胡乱应和，冰原上的嘹亮悠闲歌声惊起几只雪雀。
因在寒冷地带待时间过长所以此次休整在温泉花园，泡在裹着松针香的蒸腾热气里。
一身疲惫恍惚烟消云散。
小院里图京教大家用桦树皮编篮子，林溪和玛薇把晒干的雪莲花串成项链，牛教官领着人打篮球。
黄昏后，大家围着噼啪作响的火塘喝烧酒吃烧烤，林溪忽然说：“图京，胡戈，这次没有你们的话我指定不能还在这喝酒吃肉，谢谢了。”
没人接话，几人只是把杯沿碰得更响了。
篝火刚熄的余温还裹着松木香，铝盆里的烧酒在月光下晃出细碎银光。
酒液在杯沿晃出琥珀色的弧，队友们你一句我一句。
“敬图京，也敬胡戈——没有你们在峡谷背伤员，咱们队里早就有人掉队了。”
队友们的酒盏纷纷碰上来，搪瓷杯壁相撞的脆响惊跑了屋檐小猫。
“图京队长硬是把人拖出沼泽地，自己膝盖划那么大口子都没吭声。”
老陈抹了把脸，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胡戈探路时发现雪崩前兆，要不是他硬拽着我往回撤......”
图京仰头干了大杯酒，眼圈在篝火余光里泛着红。
此时的她有些不善言辞了，嘴唇翕动着，最终空酒杯递过去重重拍了拍搭档胡戈的肩膀。
胡戈也只是安静地帮她续满酒，指背擦过杯口时，不经意蹭到图京的手背。
不知喝到第几巡，图京已经趴在桌上哼哼。
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的趴在桌上一团乱，胡戈单手抱起醉酒的图京一手拿起醉成一条的雪貂。
回屋的路上图京睁眼要下来，两人踩着满地碎银般的月光往营地深处走。
胡戈看着图京直直走军步却一个突拐毫无征兆的撞向路灯杆。
“嘶~”，图京懵懵抬头看着胡戈扭曲一瞬的表情。
嘟起嘴鼓鼓的朝那只红肿的手背吹气：“吹一吹，痛痛飞!”
见她脚步虚浮的站不住，胡戈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隔着磨旧的衬衣，清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
“慢点走，姐姐。”胡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图京耳廓，“你今天喝太多了，还不听我的。”
图京嗯了一声，脑袋歪在胡戈肩头，湿热的呼吸喷在对方颈侧。
她喃喃道：“高兴，喝!都高兴，喝!”
胡戈忽然停下脚步，借着树影的遮蔽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酒渍，拇指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时稍作停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姐姐，你睡了吗？”
少年低垂脑袋看着怀里的人吸鼻轻嗅，闭上眼抵着对方额头轻轻说：“姐姐，辛苦了。”
少年小心地环住少女软乎乎的腰，将人打横抱起时，她毛茸茸的兔耳朵还在他臂弯里轻颤了颤。
怀里的身躯比想象中轻，带着清甜的酒气和干草般的气息，少女的脸颊泛着醉酒的潮红，呼吸间溢出细碎的呓语。
他放轻脚步把人搁在柔软的褥子上，对方兔尾巴无意识地卷了卷，扫过他的手腕，像团暖融融的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