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人就爱说酸话。
看着常家买了猪仔，常老三顺了个二手车，别提多嫉妒了。
常有志看不起这些人。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有空就骑车带着自家的孩子在村里兜风。
常母劝他收敛点儿。
“准他们说，还不准我做了。看谁敢当面和我叫嚣？”
这话说得无赖，偏偏还真没人敢当面去激他。
车子有了，就要买原料猪下水了。
丰收村没有屠卖猪的，得去隔壁村找刘屠户。
刘屠户大名刘振业，是个杀猪的好手。
他家不养猪，都是去四处收猪杀了卖。
一张肥嘟嘟的大脸和他的身材匹配，眼球有点凸出眼眶，看着骇人。
常有志看得腿哆嗦，杀猪杀多了还有股气势。
“刘师傅，你这儿卖猪下水吗？”
“猪下水？狗都不吃的玩意儿，我不卖。”
嘿！
“刘师傅，这猪下水你扔了也浪费，我朝你买。”
刘屠户起了心思，没人要的东西还要买，必定有说法。
“这东西有啥买的，你们买回去吃？你要诚心买，一块钱一斤。”
“刘师傅，这价有点不对吧。一块钱都可以买肉了。”
“我这就是这个价，你爱买不买。”
常有志算看出来了，这刘屠户就没诚心要卖。
白跑一趟。
“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好？”
李巧在屋里收拾。
常有志把去找刘师傅的事给她说了。
“那这不行。听你说，刘师傅明显拿乔了。”
“谁说不是？只是这最近的也就他那儿了。”
李巧犯难，“要不再去镇上找找看？”
“只能这样了。”
虎子跟着他一起去镇上。
“等我有钱了，也搞一辆。”
坐了一次车，虎子也很兴奋。
两人没去国营菜市场，直接去自由市场看了看。
还真有个卖肉的。
“师傅，猪下水卖吗？”
摆摊的师傅愣了下。
“猪下水不好吃，你要是想买肉，我可以便宜点卖你。”
谁都有个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是胡全的想法。
“不是，我这是想买回去做个小买卖。”他对胡全挺有好感。
“这怕是不能吃。我做过，味道太冲了。”
胡全还是想劝劝他，别浪费这个时间。
可常有志坚持，胡全还是把所有的猪下水都给他了。
没要一分钱。
常有志推辞不过，说好了以后一直找他定。
胡全没当回事儿，“我摊位就在这儿，摆一天呢。家就在附近。你随时来都有人。”
这一大盆的猪下水不好装，胡全干脆让他端着盆走了。
“下次还你啊。”
骑着车，常有志的声音远远传来。
胡全摆了摆手。
到村里还早，虎子把盆端进屋。
李巧喊他进屋坐，跟着跑半天，好歹歇歇。
虎子没少帮忙，每次常有志去镇上，他都来帮着喂猪。
倒了两碗糖水，两人都喝完了。
“我去市场上拿的猪下水，那师傅人不错，没要我钱。”
“没收钱？”
“我给了他也得要啊。他说这不值钱，味道冲。”常有志无奈地道。
行吧，这是碰上实诚人了。
“那明个儿你去镇上的时候给他带一份卤味吃吃。”
“行。”媳妇儿不说，他也这么打算。
虎子说什么也不留下，搁下碗就回去了。
李巧指挥常有志开始涮洗。
这第一步就费功夫。
猪下水多，他一个人还忙不过来。
果断指使凤玉凤娇去把老四喊过来。
有向到得快，拿着杌子坐下就开始帮忙。
那头李巧将调料先备好。
锅里装好水，涮洗完就下锅了。
这卤味主要的就是汁水和味道。
她一边配调料一边教常有志。
常有志记性不差，一遍就记住了，就差后续实操了。
忙忙碌碌到天黑，卤味做好了。
“还好天不太热，不然就得起早做了。”
“这样就好了”
“放一晚上味道更好，汁水都浸入里面了。”
李巧端出一盘子当作晚饭，锅里熬的粥配上吃正好。
有向不矫情，坐下就一起吃。
“待会儿给大哥二哥那送去一盘。大姐胃口好了，吃这个也不碍事。”
两人的孕反都过去了，吃嘛嘛香。
常父还特地用木头给做了一个架子。
在车座后头绑好，分了几层。
最下面做的抽盒，可以放零钱。
上面两层镂空，可以放两个搪瓷盆装卤味。
架子设计得巧妙，装上车后头刚刚好。
李巧孕后就有点奢睡，晚上睡得早，早晨起得晚。
隔天一早，常有志江热了锅，把卤味装好，就收拾家伙准备出发了。
李巧迷糊着要醒。
“我吵醒你了？你接着睡，我出门了。”
说完给她掖了掖被子。
早上还是冷的，常有志多套了件外套。
热了再脱就是了。
他准备去火车站瞧瞧。
火车站人流不少，在这或许能碰碰运气。
进了火车站，摆摊的人不多。
四处大多是往来匆匆的人。
好在他用布围着了，加上骑得快，这会掀开，卤味还是热气腾腾的。
瞅准个位置，他就开始吆喝了。
“买卤味了，好吃的卤味！瞧一瞧看一看啊！”
味道顺着掀开的布传了出去。
还真有人被吸引过来。
“这是什么？怎么卖的？”
“猪内脏和猪大肠，好吃得很。一块钱一斤。”
“猪大肠？一块钱，你心也太黑了！”
问话的女人直接走了。
“哎……”
能接受的人确实不多，酒香不怕巷子深。
慢慢来吧，他就不信，还没有识货的人了。
他换了个位置，挪到更靠出口的位置。
刚下车的乘客，在火车上半天早就饿了。
看到热乎乎的卤味，还是肉，就心动了。
“你这挺香啊。好吃吗？”
有个戴墨镜的男人走过来。
常有志想了想，肯定不能说是猪内脏。
他转了转眼珠，“您先试试，这一块算免费的。好吃您再买。一块钱一斤。”
男人挑了挑眉，有意思。
用筷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唔，给我来两斤。”
“好勒。我用报纸给您包住，汁水有点漏，多包几层啊。”
男人点点头，接过给钱就离开了。
他还要赶下一趟火车。
常有志捏着两块钱，心里乐呵呵。
还真有识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