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0两银子的窟窿
第十章十两银子的窟窿
媒婆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陈家说了,十两压箱银一文不能少,棉被也得换成新棉。至于陪嫁丫头,陈家二少爷看不上你家二丫头,嫌她身子骨太差。”
苏母刚松下去的脸又绷紧了:“那怎么办?”
赵媒婆看了眼正在劈柴的苏禾,压低声音:“二丫头虽然瘦,养几个月也能见人。镇上王屠户死了媳妇,愿意出六两彩礼。若嫌远,外村还有个鳏夫,能出八两。”
斧头落下,木柴裂成两半。
苏禾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六两、八两。
她在媒婆嘴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填补十两窟窿的数目。
苏母却已经动了心:“王屠户家里有铺子?”
“有肉案,日子不差,就是脾气大些。”
“脾气大不怕,能给彩礼就行。”
苏父迟疑:“人家死过媳妇……”
“死了才知道疼人。”苏奶冷冷插话,“总比留在家里白吃粮强。”
苏芳坐在一旁,手里的绣线绷断了。
她看向苏禾,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闪而过的庆幸——只要二妹嫁得远,没人会再抢她的风头,也没人知道那些绣活不是她做的。
苏禾把斧头放下,走进屋里。
苏母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十两银子到底有多重。”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陈家送来的礼单。
十两压箱银、两床新棉被、二两添妆银,还要一个陪嫁丫头。
单是现银,就要十二两;还不算两床新棉被。
陈家不是来娶苏芳,是来掏空苏家。
而苏家准备拿她的婚事去填。
苏禾把礼单放下:“陈家既然要这么多,便让姐姐自己想办法。”
苏母抬手就要打她。
这一次,苏禾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仍旧纤细,可这几日吃进肚里的粮食和上山走出来的力气,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推就倒。
苏母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苏禾也愣了一瞬。
原来她已经在变强了。
不是脸色变好那么简单。
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回到自己手里。
“娘。”苏禾松开手,“别再打我。我现在还没走,不代表永远不会走。”
苏母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寒,转头便去翻她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你这些日子到底藏了什么!”
她掀开草席,倒空米袋,又把苏禾的旧衣一件件扯出来。
苏禾站在旁边,没有阻拦。
鞋底的九文钱,早被她转进了柴房墙缝。
裴砚给的六文钱,也不在身上。
可苏母翻到最后,忽然从她那双破布鞋里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油纸。
油纸展开,里面是一小撮晒干的药草,旁边还压着裴砚暂托给她的半块黑色铁牌。
苏禾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块铁牌她认得,是裴砚前几日托她暂时保管的东西,原本不该被苏母发现。
苏母却如获至宝,一把抢过去:“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偷来的?”
院门外,裴砚的声音忽然传来,冷得像结了霜。
“把它放下。”
所有人回头。
男人站在门外,肩上没有猎物,手里却握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他盯着苏母手里的铁牌,眼底第一次露出令人心惊的杀意。
苏禾看着那块黑色铁牌,忽然意识到——
裴砚给她的,恐怕从来不只是六文钱。
而苏母,已经把不该碰的东西,碰到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