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不染的心理诊疗室让李瑟薇浑身不舒服，不停用甲床漂亮的长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
这种达到极致的“干净”让她觉得整个房间就她是个肮脏无比的垃圾。
这一切，正是夜烬羽想要的。
大家一起脏，谁也别嫌弃谁。
办公桌后的江墨寒并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猩红的眸子隐藏在反光的镜片后，却抬手故意打翻桌面的水杯。
琥珀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桌面的纸质病例，又渐渐蔓延到其他摆件，让整个洁净有序的桌面变得脏乱。
看到这一幕的李瑟薇竟然渐渐放松了下来，出神的看着桌面，却并未上前帮忙收拾整理。
江墨寒看着她受伤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和痛苦交织在一起，钢笔竟然被他捏断，墨水沾染在他的指节。
这份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萧隐辰未能保护好她的恨，又对自己没有资格陪伴在她身边，感到无能为力的痛。
李瑟薇对发生在迷眷酒吧顶楼的事只字不提，作为心理医生的江墨寒并不强迫她回忆那晚发生的一切。
“小丫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不要躲闪！”
修长的手指，指甲圆润整齐，紧紧攥住李瑟薇的下颌，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直到瞳孔中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江墨寒指节上未干的蓝墨水在李瑟薇白皙的脸蛋上留下苍蓝的痕迹，低沉悦耳的语调却让人感到放松。
“小丫头，看着我眼睛中的自己，听到我数到1，你就闭上眼睛——3、2、1！”
引导语结束的瞬间，李瑟薇瞬间瘫软在他的怀中，像是昏睡过去一般，睡颜恬静、呼吸平缓。
江墨寒将她从诊疗椅中抱出，大步走向黑色软皮沙发，小心俯身的瞬间，领带不经意间垂落在李瑟薇的胸口。
在他与李瑟薇的接触中，他为了她无数次打破从业以来严格执行的不跟患者有非必要的肢体接触这一准则。
江墨寒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拉来老板椅贴近她坐着。
“小丫头，告诉我那一夜发生的事情，我会帮你摆脱噩梦。”
李瑟薇明明双眼紧闭，泪水却溢出眼角，滑落脸颊，声音颤抖呜咽，将顶楼那晚的遭遇一字不落的讲述出来。
“砰！”
老板椅翻到在一旁，而文件柜的玻璃碎了一地。
江墨寒站在柜门歪斜的文件柜前，鲜血浸染他右手手掌，又在他的指尖汇聚，滴落在地。
当小曾护士听到声响慌忙推开门，仅仅关切的喊了一声“江医生”，瞬间如遭雷击般站着一动不动。
此刻、江墨寒看向她的眼神冰冷、狠厉，像是坐在森罗殿上准备审判罪恶的阎罗，而她有种想要将这辈子做过的错事悉数交代的恐惧。
低沉、嘶哑的嗓音像是幽冥中的恶魔低语，充满威胁和诱惑。
“出去！你看到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小曾护士嘴唇颤抖着答应，小心翼翼的将门闭合，扭头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虽然江墨寒为人一贯冷漠，可像今天这般对待她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江墨寒的情绪从未失控过，冷静疏离的特质像是与生俱来的品质，因过分冷静自持还曾被误诊为孤独症。
江家家族里的所有亲戚对江墨寒的印象就是——他儿时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大人。
当李瑟薇再次醒来，白皙的脸颊干干净净，像是被认真的擦洗过，根本没有哭过的痕迹。
江墨寒的右手已经被白纱布缠好，被他不动声色的隐藏在身侧。
他暗自庆幸，这次只是轻微割伤，没有太大的伤害。
毕竟，他还想找到那些凌辱李瑟薇的人，用这双手握着手术刀，阉割那些人的罪恶。
“小丫头，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如果需要，我时刻都在。”
江墨寒低沉的嗓音颇具信服力，李瑟薇鬼使神差的点点头，随后起身打算离开诊室。
然而，就在她迈开腿的瞬间，江墨寒从身后拥抱了她，庞大的身躯将娇小的她包裹住，不露手脚。
小声的抽泣在诊室里响起，让人心疼。
一直觉得自己很脏，不配跟任何人接触的李瑟薇在这一刻红了眼角，背脊颤抖。
经过这次的治疗，她没在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说自己脏，然后发疯的挣扎，躲避任何亲昵行为。
“江医生，我好怕，我怕那些人中万一有一个人是hiv患者，我……”
这是她第二次向人诉说她的恐惧，这种该死的猜疑简直快把她折磨的疯掉。
下一秒，她感到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男人温热的鼻息冲击着她的侧颈。
“别担心，小丫头，我可以陪你去做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