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瑟薇丧失了味觉,甜粥咸粥在她口中没有区别。
医院开具的任何系统检查都做过,她的味觉系统并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对味道失去了任何反应。
陪同她在医院检查的江墨寒眉头微皱,眉宇间满是担忧。
她却丝毫没放在心上,轻笑一声。
“没什么,只是尝不出味道而已。”
“只是丧失味觉么?”
街角岛屿咖啡厅内,气质清冷矜贵的江墨寒虚揽着李瑟薇的肩朝着靠窗的座位走去。
他侧头悄悄观察身边神色温柔的女孩,深邃的眸光中却充满担忧。
一阵童真的嬉笑,两个拿着玩具枪追逐玩耍的小男孩们从李瑟薇身边经过,不经意撞到了服务生。
尽管服务生大喊着小心,可手中的托盘还是掉落,盘中滚烫的热饮恰好洒落在李瑟薇光洁白皙的手臂上。
周围的客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惊呼,然而李瑟薇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看着红肿起泡的手臂发愣。
服务生深知热饮是100度的开水刚冲泡的,急忙一边道歉一边去寻找急救箱,店长也赶忙上前帮着处理。
江墨寒一把握住李瑟薇的手腕翻来覆去的查看,紧咬的下颌骨让他面部线条冷硬无比。
“小丫头,这都烫的起水泡了,不痛吗!?”
烫烧膏被厚厚涂抹在李瑟薇的手腕上,可她却疑惑的摇头,“不痛啊!”
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痛觉也没有了吗!?”
江墨寒渐渐意识到,李瑟薇的状况正在急转直下,似乎作为人的五感正在渐渐从她身体中消失。
想到这儿,他不敢耽误,立刻带着李瑟薇前往医院又是一番仪器检查,结果依旧是一切正常。
作为心理医生江墨寒头一次感到问题的棘手,李瑟薇的病情已经超出他的预计,单靠常规的治疗手段恐怕已经不能奏效,辅助类药物需要加大剂量。
在江墨寒上班的时段,李瑟薇离开他的公寓,只身前往万明市银行,随身背包里带着那个解锁的保险柜密钥和精神类药剂。
从踏进银行到拿到妈妈向晚保险柜里的东西,一切都过于顺利,让李瑟薇内心惶恐不安,总觉得有更大的危险正在迫近。
静谧的李家宅邸只有二楼中间卧室亮着灯,别墅四周的树木随风摇摆,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鬼影幢幢。
李瑟薇将保险柜里取出的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可移动硬盘浏览提示弹出。
鼠标的按键悬停在文件夹上许久,李瑟薇拿起手边的药瓶,倒出两粒胶囊合着水吞下,才双击点开文件夹。
文件夹中安静的躺着12个视频,有的时长只有62秒,有的却长达1小时54分钟。
然而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姐姐,我回来了。”
凡夏略显低沉的少年音隔着门板传来,这让李瑟薇心头一惊,本能的缩小窗口页面,起身去开门。
看到凡夏湿漉漉的头发和沾满水渍的蓝色校服上衣,她有些惊讶。
“外面……下雨了?”
凡夏像一只乖顺的奶狗,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自顾自朝着浴室走去。
“嗯,考试考完了。姐姐,我介意用一下浴室。”
李瑟薇跟到浴室门口,本想支走他,可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午夜。
“你们还没放假,你怎么就跑回来了?”
凡夏的声音混着花洒发出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有点担心你,所以提前溜回来了。”
李瑟薇轻笑一声,转身朝着电脑桌走去,回头望了一眼浴室方向,她立刻连接蓝牙耳机,并点击其中一个时长5分钟的视频。
妈妈向晚既熟悉又无助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李瑟薇呼吸一紧,死死盯着视频框,而画面中却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不会再受你的摆布!我会跟我老公坦白一切!”
“坦白?”
男人小人得志的猥琐笑声刺激着李瑟薇的耳膜:“坦白什么,说你不是自愿的?”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男人的威胁还在继续。
“要不要我去你老公的公司,当众给他们播放你的视频?”
向晚满含怒意的嗓音响起,语气坚定不移。
“去吧!如果我今天能活着走出去,我会把你们对我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警方听!”
男人有些气恼,更加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接着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
李瑟薇的泪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在键盘上,听着视频里拳拳打肉的挨打声,她的心在滴血。
妈妈向晚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求饶,她甚至能够想象妈妈被殴打时咬牙隐忍的模样。
男人似乎打累了,威胁的话语里充斥着粗重的喘息。
“那就不去你老公公司,去你女儿所在的大学放你的视频如何?”
“让我想想放哪一段比较合适,就放你主动把手放在我腰上那段吧!”
“求你……”
向晚的绝望隔着屏幕、顺着蓝牙耳机传到了李瑟薇的耳中,砸在她的心上。
“求你,不要,不要这么残忍!我不能……不能让我女儿……蒙羞!”
男人得意的猥琐笑声冲击着李瑟薇的耳膜,遮盖住向晚的哭声。
“那就乖乖听话,去把母狗项圈戴上,自己从箱子里挑一件玩具!”
“别录像,求你!”
男人敷衍的声音响起:“少废话,滚过去,背对着我,快点!”
李瑟薇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道血液呼呼狂涌,引发颅内高频率锐鸣。
一直不肯屈服的妈妈向晚却在听到男人提到自己女儿的那一刻,选择了无底线的屈服。
视频仅剩下最后两秒,就在李瑟薇颤抖着手移动鼠标打算关闭视频窗口的那一刻,男人的脸却从镜头前闪过。
李瑟薇眼疾手快的定格,细细看去。
然而,凡夏的身影却渐渐逼近,阴影渐渐扩大,笼罩整个屏幕。
由于李瑟薇带着蓝牙耳机的缘故,凡夏听不见电脑中视频的声音,但定格的电脑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是他去世的父亲凡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