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瑟薇飞速收拾好双肩包,目光在触及床头柜的时候犹豫片刻,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伪装成玩偶的录音设备,挂在背包上。
做好这一切,她若无其事的和凡夏一同走出别墅。
站在别墅门前,李瑟薇回望曾经的家。
为大婚而装点的玫瑰花墙已经枯萎,却并未腐败,一朵朵干枯的红的发黑的玫瑰覆盖了别墅的屋脊和墙壁,散发着阴郁的死亡气息。
市警察局重案组,baozha案的调查依旧没有结果。
李瑟薇并不指望警方能调查出什么,主谋无论是夜烬羽还是张善允,他们都会做的天衣无缝。
即便在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他们两人拥有同样的优点——近乎于变态的冷静和睿智。
有多少次张善允身处李瑟薇亲手布置的困境中,却依旧临危不乱、面不改色巧舌如簧的为自己辩驳。
而夜烬羽的冷静却掺杂着疯狂,仇家的枪口就抵在他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竟然毫无畏惧的握住枪管移到自己的下颌。
“蠢货,朝着打!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颅骨崩裂、脑浆飞溅的刺激场面?”
自从baozha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3个月,李瑟薇却从未去萧隐辰和父亲李明昭的墓前祭奠过。
她还没有面对失去爱人、亲友的勇气。
富景花园小区3207室门口,凡夏从背包中取出一把颇有些年头的钥匙,钥匙头还是个可爱的奥特曼造型,一看就是属于七八岁男孩的钥匙。
门锁应声打开,防盗门缓缓推开,客厅厚重的窗帘遮蔽了所有光线,眼睛猛一下无法适应黑暗,李瑟薇不由得眯起眼睛。
凡夏最先走进去,走到客厅落地窗伸手,干脆利落的拉开窗帘。
不知是窗帘年数久远变得糟粕,还是他的手劲过大,看起来厚实的窗帘布竟在他的拉拽下应声碎裂,滑稽的分成两截,歪歪斜斜的挂在杆子上。
阳光终于将整个房间的黑暗驱逐,然而,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黑暗依旧存在。
“你不常回来?”
李瑟薇看着地面的浮灰,和凡夏留在客厅地板上的明显脚印,疑惑的皱眉。
凡夏背脊一震,随后尽可能用轻松的语调说:“回来干嘛?我爸去世后,家里就剩柳真母女。”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殷勤的柳真端着牛奶送到他面前,那既殷切又狠毒的神态像极了哄武大郎喝毒药的潘金莲。
年幼的凡夏以牛奶过敏为借口躲不过一次,下一次柳真就将牛奶换成了果汁,粥等等。
直到向晚当着他的面和柳真大吵一架,说要任凡夏为干儿子后,柳真才没再继续那份怪异的殷勤。
凡夏若无其事的继续:“她们每次见我只会一遍遍的要挟我在保单上受益人那一栏签字,要求分割我爸的死亡保险金!”
李瑟薇猛然想起第一次主动去找凡夏时的情景,那群恶劣的男孩对他的欺负,不由得心生同情,对仇人之子的憎恶稍稍减轻了一些。
渐渐的,李瑟薇发现这个家怪异无比的地方——凡夏明明是凡辉的亲儿子,可偌大的房间中竟没有一张凡夏凡辉父子的合影摆台,而柳真母女和凡辉的合影倒是随处可见。
李瑟薇的手指一一掠过这些照片,随后拆卸开相框检查,并无异常。
更为讽刺的是当她迈进凡辉与再婚妻子柳真的卧室,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床上方挂着占据一半墙壁的婚纱照,两人相依偎的笑脸格外怪异、讽刺。
李瑟薇收回思绪,和凡夏分头在卧室中翻找一通,床头柜,侧桌,大床上下,衣柜里外,甚至敲遍了整座卧室的地板均一无所获。
经过一番忙碌折腾,此刻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凡夏低头试图给这间断电已久的房子续交电费
昏暗的房间让李瑟薇感到一丝恐惧,毕竟据凡夏所说,凡辉就是死在这个卧室中。
李瑟薇打开手机灯光,漫无目的的四处探查,光线掠过衣柜旁的墙面,似乎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眯起眼睛再次将灯光聚集在那处墙面,凡夏看着她盯着墙面出神,好奇的凑了上去。
“你在看什么?”
李瑟薇拿着钥匙串上的紫外线灯,调大光圈,直直照向墙壁,顿时心头一惊。
凡夏也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这是……”
荧光反映下,【罪证】两个字异常醒目,同时还有一个箭头直指衣柜。
“证据?”
李瑟薇和凡夏索性将衣柜的柜门暴力拆卸,将一层层隔板取出,依旧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明明证据和箭头直指衣柜,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呢!”
凡夏索性钻进衣橱,打开手机四处探寻,李瑟薇紧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专注寻找,直至身体不停的碰撞才发现处境的尴尬。
一时的慌乱让李瑟薇想要快速挤出衣橱,显然凡夏也是这样打算的,于是两人就无比尴尬的被卡在衣橱门框的位置动弹不得。
“那个,我先出去,你别动!”
凡夏红着脸侧头看向一边:“嗯!”
李瑟薇用力一挣,却没想到项链勾住了凡夏胸前的衬衫扣,惯性使李瑟薇撞在他的胸口,两人顺势跌进衣橱。
“你,你没事吧?”
凡夏急忙扶住李瑟薇盈握的腰肢,脸颊的红润一直延续到脖颈之下的皮肤。
李瑟薇跪趴在凡夏膝上,双手压在凡夏的身侧却被硬物硌到,无暇顾及他的窘迫,她急忙打开手机灯向身下照去。
一个被压扁的蓝色盒子出现在破碎的衣柜底部。
凡夏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这套壁柜自上而下一体打造,但衣橱的下方有空洞,而这个空洞显然被有心之人拿来利用,存放了某样东西。
李瑟薇大喜,伸手想要将蓝色盒子拿出来,突然,房间电力系统恢复供应,刺眼的亮光照亮彼此的脸颊,同时点燃了楼下窥探之人的眼眸。
“该死!”
那人扭头匆匆离去,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