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咕噜噜噜噜~喵~”
乔巧耳边传来熟悉的猫叫,她惊恐地睁开眼,眼前的蓝色帷帐让她不敢相信,她伸手摸了摸耳边的泪痕,不敢相信她还活着,怎么会,难道那是梦吗,梦怎么会那么真实。狸花猫柔软的身子在乔巧的颈边蹭来蹭去,嘴里一直发出喵喵的声音,乔巧伸手摸了摸包子,发现此时的包子还是幼时刚捡回来的形态,而她这个装扮,是她十二岁的样子,梦里的她死在了十六岁,她不敢相信,伸手点了点包子毛茸茸的脑袋。
“包子,你说刚刚那是梦吗”。
“喵喵”
“那你说人会不会重生?”
“喵”
“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只能吃半条鱼,你以后都胖成球了!”
“喵!喵喵喵喵!喵!”包子仿佛听懂了乔巧的话,愤怒的跑了出去。
乔巧站在门口,看着院外熟悉的花架,鸢尾开得正盛,绿藤才刚刚抽出几只芽,没有爬满院墙,仰头闭上眼,她轻扶额头,鼻尖环绕着山中清爽的气息,晌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刚刚出了一身冷汗的身子略微温暖起来,她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要确定这不是梦,难道这是老天给她的一次机会吗,如果是真的,那么……师兄……师父……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人受伤了!慢慢睁开了眼,她缓步走向师父的书房,如果没有记错,此时师兄正在背书,背的是《大取》,她要再确认一下。
“以臧为其亲也,而爱之,非爱其亲也;以臧为其亲也,而利之,非利其亲也。以……以……以……”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墨绿的圆领衣袍里的背挺得板正,衣袍上绣着木槿花,和他头上的碧玉发簪交相辉映,少年面若桃花,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杏子状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台上正襟危坐的古竹老人。
“以……什么?”古竹老人脸色青黑,咬牙切齿的问,想他堂堂墨家矩子,教出的弟子哪个不是聪明伶俐名满天下,当年的大弟子莫定安,五岁念诗,七岁熟背四书五经孙子兵法,十二岁出口成章才冠天下,十七岁便下山闯荡,还跟当今皇帝太傅周将军建军库,造阵法,平藩乱,驱蛮夷!那叫一个天下少年谁为首,当数墨家莫定安。
再看看眼前这个李玄玉,白长了一张讨人爱奶呼呼的脸!当年他心灰意冷决定归隐岚山,在山脚下见到那么个脏兮兮的奶娃娃,用着自制的箭弩趴地上抓鸟,想着是谁家的子弟手这般灵巧,一打听是个孤儿,便捡了回来,没想到啊,教了五年了,莫说四书五经,三字经都背不全!一篇《墨子·大取》上半部的一部分,区区不到一百字,硬是一个月了都没背全!
“以......以......以......”李玄玉支吾了半天,愣是蹦不出一个字,憋得眼眶渐红,眼看大豆就要掉下来,那叫一个惹人怜爱。
古竹老人看着李玄玉这可怜巴巴的样儿,心里终归是软了一下:“真的一句都背不出了?”
“背……背不出……记……不清了……”李玄玉耷拉着脑袋,活脱脱一只受伤的小狗。
“师……师父……徒儿……想……去……茅房……”李玄玉又唯唯诺诺地请求。
“唉~去吧,为师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古竹老人无奈道。
李玄玉听到这句话,马上站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出了院门,刚出院门转角,便看到了听墙角的小师妹,他高兴的小声说:“师妹你醒啦?!太好了,你今日睡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病了!”还没等乔巧回答,李玄玉又道:“东面山谷里的野花开得正盛,我们去抓蝴蝶吧师妹!”“额……”乔巧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她记得,师兄马上就要被师父提回去了。
果然,下一秒,李玄玉的耳朵便被捏住了,“哎!哎!痛!痛!痛!”李玄玉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嘴里不住叫唤。
“不是说去茅房?嗯?去茅房捉蝴蝶?嗯?”古竹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李玄玉的后领,把他往书房拎,还不忘叮嘱乔巧:“巧儿的兔子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