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天而降的蓝色能量光束,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瞬间瘫痪了濒临崩溃的临渊者机甲。
林风抬头望向穹顶之外,嘴角那丝弧度尚未消失,眼中却已多了一份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种能量运用方式……归元之力?呵,终于坐不住了吗,老板。”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灯塔穹顶一侧厚重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部翻滚的猩红云雾。
下一秒,数个黑影从那开口处俯冲而入,降落在广场边缘区域。
为首的,正是一身银白色轻甲、短发利落的——白月魁。
她面容冷峻,扫过场中一片狼藉,在林风身上微微停顿一瞬,随即落在被藤蔓束缚、仍在低吼挣扎的兽化马克和彻底瘫痪的临渊者机甲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紧随其后的,是她的队员们。
身材魁梧如山、扛着一面巨大金属盾牌的山大,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尤其在那些仍在蠕动的木遁藤蔓上多停留了一秒,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嚯,这地方比上次来还热闹。”
踩着悬浮滑板、的胥童,一个急停悬浮在半空,手腕上的仪器屏幕正飞速闪烁着数据。
“老板,能量读数乱得一塌糊涂,克洛托系统快炸了,外面还有一大堆‘客人’马上就到。”
最后是小心翼翼控制着某种反重力装置落地的夏豆,她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尤其是那狰狞的兽化马克,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往山大身后缩了缩,但又忍不住探出头来跟林风打招呼。
“喂,林风,有没有想我们。”
白月魁没有理会队员的小动作,她的目光重新锁定林风:“看来,你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林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可不能怪我,老板。我只是个送快递的,是这家人自己非要玩火,差点把房子点了,我顺手帮他们灭灭火而已。”他指了指被束缚的马克和瘫痪的临渊者,“喏,这就是那两团最旺的火苗,现在暂时熄了。”
白月魁似乎懒得跟他斗嘴,目光转向指挥塔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看到里面陷入绝望的摩根。
“克洛托系统失控,初体意识苏醒,能源被过度抽取,君王级噬极兽群即将抵达……”她冷静地陈述着现状,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摩根城主,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指挥室内,摩根透过屏幕看到白月魁的身影,听到她的话,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灰败了几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降临的白月魁小队和场内混乱局势所吸引时,几条如同毒蛇般的阴影,正沿着灯塔内部不为人知的通道,悄然蔓延。
这些通道,大部分甚至连维克多将军的城防军布防图上都未曾标准,它们是光影会多年来借助权限秘密维护和开辟的“捷径”,用于执行一些不见光的任务。
此刻,正适合用来潜入。
通道内,微弱闪烁的应急灯下,四个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无声前行。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材质奇特的紧身作战服,上面绘着扭曲的、如同纠缠神经束般的诡异图案——永生教团的标志。
他们的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裸露出的眼睛空洞而狂热,移动时肢体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和僵硬感,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为首的教徒手中拿着一个不断闪烁的微型仪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灯塔的结构图和几个正在移动的光点——那是查尔斯提供的内部通道图和实时定位。
“加快速度。”为首者发出沙哑的声音,“‘圣子’正在等待我们的解放。灯塔的混乱是我们的机会,必须在外部威胁全面爆发前,控制关键节点,迎接‘圣血’的降临。”
他们穿过一条条狭窄的管道和通风井,避开偶尔巡逻而过的城防军士兵——此刻的城防军注意力几乎全部被中央广场的变故和外部噬极兽的威胁所吸引,内部的警戒已然降到了最低。
很快,他们抵达了第一个目标点——位于灯塔中层,看守相对松懈的临时羁押区。
这里关押着之前在暴乱中被逮捕的光影会激进分子,以及一些在冲突中受伤被俘的猎荒者队员。
守卫只有两人,正紧张地通过墙上的通讯器听着外面的情况汇报。
唰!唰!
两名永生教徒扑出,手指扼住守卫的脖颈,轻轻一扭。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淹没在远处隐约传来的警报声中。
两名守卫一声未吭地软倒在地。
为首的教徒从尸体上摸出钥匙卡,刷开了厚重的隔离门。
里面被关押的人看到这些装扮诡异的闯入者,顿时一阵骚动。
“你们是什么人?”
“是首祭大人派来救我们的吗?”
永生教徒的首领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弧度,他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道:“光影之主已然黯淡,唯有永生之血方能带来真正的进化与力量。我们是来引领你们,走向新的未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名教徒取出一个金属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散发着甜腻气味的暗红色气体。
气体迅速在羁押室内弥漫开来。
吸入气体的人,先是剧烈地咳嗽,随即眼神开始变得迷茫,然后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身上的伤口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
“力量……我感觉到了力量!”一个原本受伤不轻的律教士挣扎着站起来,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为了永生!”其他人也纷纷嘶吼起来,眼神变得和那些教徒一样空洞而狂热。
“很好。”首领满意地点点头,“跟上我们,去解放更多的同胞,然后……去夺取能源核心,让灯塔成为‘圣血’降临的祭坛!”
这支刚刚被“转化”的狂热的队伍,如同滚雪球般,开始沿着计划好的路线,向着灯塔更深处的能源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迅捷,甚至有些疯狂,完全不顾及隐蔽,遇到零星的抵抗便以压倒性的疯狂和诡异的力量将其撕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支永生教徒小队,已经凭借查尔斯提供的情报,绕过了所有明岗暗哨,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关押查尔斯本人的那间特殊禁闭室。
禁闭室外,两名由维克多将军亲自指派的精锐士兵忠实地守卫着。
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骚乱和警报,更加提高了警惕。
然而,攻击来自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头顶的通风管道。
两滴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液体滴落,精准地落在两名士兵的后颈。
士兵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想要发出警报,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意识在迅速地沉入无尽的黑暗,他们的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浮现。
通风口栅栏被无声地推开,两名永生教徒滑落,轻巧地落地。
他们看都没看那两个迅速被同化成“同伴”的士兵,直接用一种特殊的能量钥匙破解了禁闭室的门锁。
门滑开。
查尔斯正瘫坐在角落里,断臂处简单包扎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头发散乱。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当他看到门口那两个穿着暗红色作战服、面带诡异笑容的教徒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狂喜的笑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