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早已碎裂,月光透过蛛网般的裂痕洒进来,在尘埃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知夏攥着那枚刻有“j·p”的翡翠吊坠,站在祭坛前,看着十字架上缠绕的血色蔷薇——那是陆凛留下的标记,与母亲日记里夹着的花瓣如出一辙。
“你终于来了。”陆凛的声音从忏悔室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推门而出时,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烛泪,袖口露出半截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比我预计的晚了十七分钟,看来那三个男人又在争谁该送你过来。”
林知夏握紧口袋里的微型摄像机,珍珠耳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母亲的手术记录,在哪?”她注意到陆凛无名指上的戒指,蔷薇花纹与秦深的那枚完全吻合,只是宝石的颜色更深,像淬了血。
陆凛轻笑一声,从祭坛暗格取出个黄铜盒子。盒盖打开的瞬间,檀香混合着硝烟的气息漫过来,里面躺着本皮质日记,封面烫金的蔷薇花已经褪色。“这是你母亲的最后一本日记,停笔在火灾前三天。”他的指尖划过扉页上的钢笔字迹,“你父亲总说她太较真,可有些真相,不较真怎么能挖得出来?”
日记里的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的纸页边缘还沾着焦痕。林知夏翻到母亲记录手术的那页,瞳孔骤然收缩——“今日为代号‘夜莺’的伤员手术,子弹取出时发现弹壳内侧有裴氏集团的标记,沈怀瑾送来的止血钳上,沾着与军火仓库相同的火药residue(残留物)。”
“夜莺就是你父亲。”陆凛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寂静,“他当年假意投靠军火zousi集团,实则在收集证据,结果被沈怀瑾和我父亲联手揭穿。你母亲为了保护他,故意在手术记录里留下破绽,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林知夏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母亲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死了,让夏夏忘了这一切,做朵温室里的蔷薇就好。”泪水砸在纸页上,晕开墨迹的瞬间,她突然想起沈砚舟七年前送她吊坠时说的话:“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原来那不是情话,是句藏着真相的承诺。
教堂的木门突然被撞开,沈砚舟举着枪站在光影里,黑色西装肩头沾着草屑:“陆凛,把日记给我!”他的枪口对准陆凛,却在看到林知夏手里的日记时,手指猛地收紧,“知夏,别信他的片面之词!”
裴砚辞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日记,突然笑出声:“沈砚舟,你父亲临终前的忏悔录音,要不要现在放给她听?”他从公文包掏出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沈怀瑾虚弱的声音在教堂回荡:“……是我放的火,可我没想到会烧死她……”
江叙白踹开侧门冲进来时,战术靴碾过散落的烛台,他将林知夏护在身后,枪口稳稳对准陆凛:“国际刑警已经包围这里,你逃不掉了。”他的余光瞥见林知夏发白的脸,喉结滚动,“知夏,别看,我带你走。”
四个男人的身影在月光里对峙,林知夏却突然蹲下身,从祭坛下的暗格里抽出个铁盒——那是母亲藏起来的手术器械,镊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举起镊子对着月光,金属表面映出的缩写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j·l”,那是她父亲的名字缩写。
“所以你们都在骗我。”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父亲不是假意投靠,他根本就是军火zousi链的核心人物;沈怀瑾放火是为了灭口,却没想到烧错了人;裴砚辞的父亲是帮凶,而陆凛……”她看向那个始终带着笑意的男人,“你是替父赎罪,却又在利用我找剩下的证据。”
陆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震落了彩绘玻璃上的最后一块碎片:“不愧是她的女儿,够聪明。”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疤痕,“这是当年救你父亲时被流弹划伤的,可他转头就把我卖给了国际刑警。”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枚手榴弹,保险栓被轻轻拉开,“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
沈砚舟猛地将林知夏扑在身下,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打在十字架上迸出火星。江叙白举枪还击的身影与记忆里迪拜的硝烟重叠,裴砚辞拽着林知夏往侧门跑时,她的指尖触到他西装内袋里的硬物——是枚薄荷糖,糖纸折成的小船还带着体温。
baozha的气浪掀飞了教堂的穹顶,林知夏在失重感中被人死死护在怀里。沈砚舟后背的血浸透了她的衬衫,却还在她耳边说“别怕”;江叙白的战术背心挡在她身前,碎片划破他的手臂;裴砚辞的金丝眼镜碎在她掌心,镜片映出三个男人染血的脸。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林知夏看见陆凛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枚蔷薇戒指。而教堂的废墟中,血色蔷薇在硝烟里开得正艳,像极了母亲日记里画的那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