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心理诊所。
林深睁开眼睛,相册第四页的照片已经褪色成黑白,四分五裂。
他用手捏了捏眉心,头越来越痛。
记忆缺失得很严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许知远的车停在门口。
他的助理为他撑着伞。
许知远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推门而入。
眼看助理也要跟着进来,许知远朝他挥挥手,“小刘你回去休息吧,这里先不用你了。”
“好的老板。”助理小刘点点头,驾车离开。
“吃饭吧,都饿了一天了。”许知远把打包好的饭菜平铺在桌面上,“还热乎着呢,趁热吃吧。”
“老规矩,我抽根烟。”许知远点燃一支烟,“这天也是越来越冷了。”
“话说你这屋子里什么时候安个暖气啊?”
“老林,你看什么呢?”眼见林深既不回话,也不吃饭,只是呆呆地盯着他那本相册看,许知远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林深回过神来,表情认真地说:“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留在过去。”
“我现在真的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我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眼见林深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许知远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老林,先吃饭吧,吃饱饭了才有力气去解决问题。”
许知远像哄孩子一样,终于把林深哄得吃上了饭。
两人吃完晚饭后,许知远又点起一根烟抽起来。
林深又继续了他的话题:“如果我在那个世界死掉了,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留在那个世界了。”
许知远被林深的话吓坏了,连忙打断了他,“得得得,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你咋能有这么极端的想法呢?”
“你要是让知夏知道你的想法,她得有多伤心啊?”
林深认真地听着许知远的话,许久之后来了一句:“知夏其实不存在。”
许知远愣住了,心情很复杂。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林深说的是对的,知夏不存在,知夏是林深幻想出来的妻子。
“你为什么觉得知夏不存在?”
“你怎么能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知夏不存在,存在的是白……”林深想说出那个名字,但是头疼却打断了他的话语。
记忆遗忘了关键的部分。
许知远也没有去提醒他,他害怕这样的提醒会适得其反。
“得了,你好好休息吧。”许知远环顾四周,挑选了一个适合打地铺的地方,准备一会儿去睡觉。
“我要去找白……”林深的头很疼,记忆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碰撞。
它们不是连接,而是碰撞。
这种碰撞只会让他遍体鳞伤,却读不出有用的信息。
“我要去找白……”林深又重复了一遍,熟练地拿出桌下的雨伞,准备出门。
许知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知远的记忆在不断地闪回。
这样的场景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他要找白,他要找白,他要找白……
许知远很想大声地告诉他真相。
但他做不到。
他的心对兄弟是软的,他做不到铁石心肠。
雨夜。
林深出了门。
他撑着一把伞安静地走在马路上。
许知远跟在后面。
正当他准备从烟盒里抽出下一根烟时,里面却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孤独。
“我找不到方向了。”
“我感觉不到她在哪儿。”林深喃喃着。
身后许知远劝说道,“我们回去吧,老林。”
“知夏可能已经回来了。”
“在诊所里等着你。”
“回来了。”林深转过头,头依旧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咬着他的记忆。
“我怎么在闲逛啊。”他丢掉了伞,眼睛里流着泪,混合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知夏还在等着我,她在等着我去寻找她。”
“我怎么能停止?”
“我怎么能停止。”
“我怎么能停止!”
……
青藤心理诊所。
许知远泡了两杯咖啡,递给林深一杯,“喝点咖啡暖暖身子吧,别感冒了。”
他不再提知夏的事,也不再提任何事。
他害怕林深再受到什么刺激。
“我想起来了。”林深睁开闭着的眼。
许知远愣了一下,“你想起什么了?”
“知夏不存在。”林深又重复了一遍,翻开相册,指尖向第五页的照片触碰。
回忆再次敞开了一道缺口。
……
“失恋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像谁没失恋过似的。”
“来喝!”
深夜的酒吧霓虹灯绚烂。
许知远抄起酒瓶就往一旁林深的嘴里猛灌一大口。
后者被呛得止不住地咳嗽。
“哈哈哈,爽了吧老林,这才叫地道!”许知远哈哈大笑,又往自己嘴里猛灌了一大口。
然后醉醺醺地晕倒了,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林深擦了一下脸上的酒水,好让自己清醒些。
“别睡了,别睡了。”林深摇晃着旁边醉得跟死狗一样的许知远,可是对方除了哼哼两声,没其余的一点动作。
林深叹了一口气,索性不再去管他。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给白鹿汐发个消息,可是信息旁边却蹦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愣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和白鹿汐吵过架。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死心,又拨打了几个电话,但电话都无法接通,提示对方正忙。
好像是被拉黑了。
“来喝!”呼呼大睡的许知远这时候忽然诈尸,又挺直了身体。
他抄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猛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满意的酒嗝,“这才叫地道!”
林深生怕他又睡过去,问不了消息,连忙把他给摇晃醒了,“鹿汐呢?鹿汐是怎么回事?”
“神特么狗屁鹿汐啊,老林你醒醒吧,人家都已经把你给甩了。”许知远醉醺醺地说着话,“面对现实吧。”
“你还得跟我学,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呕!”话说着说着就吐了。
头疼。
林深看见他这副样子,是问不出什么消息了。
索性就扶起他,结完账后便搀扶着他离开了酒吧。
刚出酒吧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一个中年男人纠缠着。
醉成狗一样的许知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嘟囔着,“老林,这就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赴汤蹈火啊老林!”
“拔刀相助啊老林……”
“特喵的,那四个字怎么说的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