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18章 细作现形,计诱敌军
  晨雾未散时,李恪已将裴元绍递来的带血皮甲攥得发烫。
  甲片接缝处那道凸起的暗纹像根细针,扎得他后槽牙发酸——前世商战里,对手伪造合同章时用的就是这种"真里掺假"的伎俩,没想到突厥人学得倒快。
  "传宇文怀玉、黑七,立刻来帐。"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虎符的错金纹路。
  帐外亲兵应了声,马蹄声碎成几片,往各营方向溅开。
  黑七掀帘进来时,玄色劲装还沾着露水。
  他单膝点地,腰间玄铁印磕在青石板上:"殿下。"
  "你带影卫,今夜彻查营中所有新近加入的后勤兵与斥候。"李恪将皮甲拍在案上,"重点查曾在魏王府当差的——魏王去年裁撤亲卫,有三十七个被打发到代州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七眉骨间那道旧疤,"记得,动静要小。"
  黑七指尖掠过甲片暗纹,突然笑了声:"这纹路倒像长安西市的铜匠铺——上个月末,末将还逮过个偷军器监图纸的,那小子就是魏王府门房的远房侄子。"
  李恪瞳孔微缩。
  他早该想到,魏王李泰为争储位,连突厥人都能勾连。
  前世读《旧唐书》时,只当"魏王结党"是句轻飘飘的记载,如今才知,那些字底下全是见血的刀。
  "去。"他挥了挥手,黑七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帐帘晃了晃,露出外头宇文怀玉的身影。
  这位前隋旧臣之子正低头整理袖口,发冠上的玉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宇文先生。"李恪示意他近前,"你带二十个精于验甲的匠户,把营中所有皮甲过一遍——尤其是新领的那批。"他指了指案上的残片,"但凡有这道暗纹的,记下来,别声张。"
  宇文怀玉的指尖在甲片上轻叩,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殿下是怀疑,军器监里有内鬼?"
  "不是怀疑。"李恪扯了扯嘴角,"是确认。"他想起方才裴元绍说的"贺鲁买通军匠",喉间泛起股铁锈味——军器监归尚书省管,尚书令是长孙无忌的人,这水,深着呢。
  夜幕降临时,营中火把次第亮起。
  李恪在帅帐里翻着军报,烛火突然被风卷得一跳,映出黑七沾着草屑的脸。
  "找到了。"黑七往地上扔了个布包,里面滚出封未加密的突厥密信,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油渍,"粮草官张武,去年四月从魏王府调过来的。
  今夜子时三刻,他揣着这信往营外走,被影卫截了。"
  李恪展开信纸,突厥文的"三日后烧粮仓"几个字刺得他眼疼。
  他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突然笑出声:"好个李泰,连突厥人都当枪使。"
  "审过了。"黑七压低声音,"张武说魏王许他事成后封个五品官,还说......"他顿了顿,"还说只要杀了殿下,长孙大人那边的阻力就小了。"
  帐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咚——咚——"撞得人心发颤。
  李恪突然站起来,玄色披风扫过案角的茶盏,"当啷"一声碎在地上。
  他盯着地上的瓷片,仿佛看见长孙无忌在太极宫的屋檐下冷笑,看见李泰在魏王府的花厅里数着突厥人的金叶子。
  "把张武押到后帐,灌点迷药,别让他醒。"他转身时,腰间的钢鞭擦过桌沿,铜环发出细碎的响,"你伪造封密信,就说粮仓已埋火油,吴王三日后亲赴代州督战,届时可袭主营。"
  黑七眼睛亮了:"殿下是要引突厥人来?"
  "引。"李恪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地图,代州的位置被他戳出个浅坑,"他们不是想烧粮仓杀主将么?
  我就让他们以为得逞了——等他们的狼骑冲进营,咱们的伏兵正好关门打狗。"
  他说着,突然听见帐外有脚步声。
  掀开帘子,裴行俭正站在月光里,腰间的玉牌泛着温润的光:"殿下,末将有个想法......"
  李恪望着他眼底的星子,突然笑了。
  夜风卷着营外的草香扑进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在胸腔里擂——这一仗,要破的不只是突厥的狼骑,更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手。
  "说。"他转身回帐,案上的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像两把交叠的剑。
  裴行俭掀帘而入时,帐角的烛芯刚爆出粒灯花,暖黄的光溅在他腰间鱼符上,映得"尚辇局直长"几个阴文泛着金。
  他抬手按住被夜风吹乱的束发,声线像浸过寒潭:"殿下,末将方才在营外转了半圈,见雁门关外三十里有片红柳滩——地势低洼,两侧山包能藏人。"
  李恪的指尖在案上的羊皮地图上一顿。
  红柳滩他前日巡营时看过,滩上红柳稀疏,沙质松软,确实不是扎营的好地方。
  可裴行俭话音未落,他已隐约摸到了那根穿起全局的线。
  "先生是说......设虚营?"李恪倾身向前,瞳孔里跳动着烛火的影子。
  前世做投行时,他惯用"空仓诱多"的手段引对手入套,此刻这思路与裴行俭的提议撞了个正着。
  "正是。"裴行俭从袖中抖开幅手绘草图,笔尖点在红柳滩西侧的山包上,"末将已命人丈量过,此处可伏两千步卒。
  若在滩上立些破旗、空灶,再在通往主营的路上埋火油桶——"他手指沿着草图标出的路径划了道弧线,"敌军若来烧粮,必然先过红柳滩。
  绊索一拉,火油炸起,山包上的伏兵居高临下射箭,再让裴元绍带獠人骑兵从侧翼包抄......"
  "好!"李恪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军报簌簌落了两张。
  他盯着裴行俭眼底跳动的锋芒,突然想起前世在华尔街,那些能把对手弱点拆解得比自己掌纹还清楚的交易员——眼前这人,分明是块能磨出寒芒的好铁。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王孝杰掀帘的动作太急,甲叶撞出脆响:"殿下,末将愿领这趟差!"这位黑脸将军的虎目瞪得滚圆,腰间横刀的鲨鱼皮鞘还沾着晨露,"红柳滩的地形末将熟,当年随卫国公征突厥时,咱就在那片滩上埋过伏!"
  李恪望着王孝杰脖颈处跳动的青筋,突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头,掌心能触到锁子甲下绷紧的肌肉:"好,你带一千玄甲军,今夜子时出发。
  记着,红柳滩的空灶要留新柴灰,破旗得选咱们营里最旧的——得让突厥人觉得,这是被咱们弃了的前哨。"
  王孝杰握拳抵胸,铠甲相撞的脆响里带着滚烫的热气:"末将若办不妥,提头来见!"话音未落,人已旋风般卷出帐外,帐帘被带得狂乱晃动,烛火差点被扑灭。
  两日后未时,红柳滩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裴元绍缩在山包后的灌木丛里,鼻尖还能闻到昨夜埋火油时沾的焦味。
  他盯着滩上那几顶东倒西歪的帐篷,喉结动了动——这戏码太真了,连帐篷前晾着的破布,都是从李恪亲兵营里挑的旧汗巾。
  "来了!"身边的斥候突然压低声音。
  裴元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沙地上腾起的尘烟像条黄龙,百来骑突厥狼骑正扬着弯刀冲过来。
  为首的突厥将官头戴鹰羽盔,马背上挂着的羊皮酒囊晃得叮当响,显然没把这"废弃营寨"放在眼里。
  "放绊索!"裴元绍捏着的令旗猛地往下一劈。
  "咔——"
  第一声脆响惊得狼骑的马群一阵骚动。
  紧接着,滩上横拉的牛筋绊索被马腿勾住,三十步外的沙坑里"轰"地炸开一团火光——提前埋好的火油桶被绊索触发的火折子引燃,橘红色的火舌裹着黑烟窜起两丈高,瞬间吞没了最前排的二十骑。
  "射!"山包上的伏兵同时张弓,羽箭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突厥人被火墙逼得往两侧逃,正撞进裴元绍的獠人骑兵阵里。
  这些曾在丛林里打猎的山民握着短刀,专砍马腿,转眼间就把狼骑的阵型撕得七零八落。
  "杀!"裴元绍大喝一声,胯下马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短刀挑飞一个突厥兵的弯刀,刀刃顺势划开对方咽喉,血溅在他脸上,烫得他眼睛发亮——这是他降唐后第一次真正为李恪而战,比在獠山打猎痛快百倍。
  当最后一个突厥兵的头颅滚进沙坑时,滩上的火已烧成了暗红色。
  王孝杰踩着还在冒烟的焦土走过来,靴底碾碎块烧变形的突厥箭簇:"殿下料得准,他们果然只派了小股部队探路。"他扯下腰间的水囊灌了口,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淌,"这百来颗人头,够给长安递份捷报了。"
  李恪收到战报时,帐外的月亮刚爬上旗杆。
  王勃跪坐在案前,狼毫在纸上走得飞快,墨迹未干就被他揪起来吹:"突厥犯我雁门,我军设伏尽诛,斩首三百有七,获旗二十五面,甲胄百具......"他抬头时,眼尾还沾着墨点,"殿下,这捷报要写得响亮点,让长安那些老匹夫听听,咱们在代州不是吃干饭的!"
  李恪接过捷报,对着烛火扫了眼。
  墨迹里还带着王勃身上的墨锭香,混着帐外飘进来的血腥气,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摸出随身的鱼符印,在落款处重重盖下——这枚印他特意让人刻了"定胡"二字,此刻压在纸上,像块烧红的铁烙进了史册。
  "连夜送长安。"他把捷报递给候在帐外的传信兵,"告诉驿站,换三匹快马,务必让陛下明日晌午前看到。"
  深夜的帅帐里,牛油烛烧得噼啪响。
  李恪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代州到突厥主营的路线画了道粗线。
  尉迟恭攥着酒葫芦靠在帐柱上,酒气混着身上的铁锈味:"殿下说怎么打,老黑就怎么冲!"段志玄摸着花白的胡子点头,他掌着全军粮草,此刻眼里却燃着年轻时的火:"末将保证,明日破晓前,二十车火油能送到各营。"
  "好。"李恪转身时,帐角的铜灯被风掀得一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像柄悬在突厥人头顶的刀,"明日拂晓,全军分三路——左路王孝杰,右路裴元绍,末将领中路。
  以火光为号,直捣贺鲁主营。"他扫过帐中众人发亮的眼睛,声音沉得像擂响的战鼓,"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不容侵犯。"
  朔州城外的突厥大营里,阿史那贺鲁捏着那封"张武"的密信,烛火在他鹰钩鼻下投出阴鸷的影。
  信纸上"粮仓已埋火油,吴王三日后亲赴代州"的字迹还带着墨香,他却突然笑出了声,指尖摩挲着信角的暗纹——这是他当年教给细作的标记,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回了。
  "吴王?"他将信纸往火盆里一丢,火星子噼啪炸起,映得他眼底的不屑更浓了,"不过是个急着证明自己的毛头小子。"他转身拍了拍案上的狼头令旗,声音像刮过草原的风,"传我命令,三日后子时,全军开拔。"
  帐外的夜风卷着火盆里的灰烬,飘向东南方的代州。
  那里的唐军大营此刻还亮着灯火,隐约能听见巡夜的梆子声——在阿史那贺鲁看来,那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