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23章 粮仓疑云,暗流涌动
  雁门关外的风卷着雪粒,刀割般刮过李恪的脸。
  他立在城楼垛口,玄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望着远处影卫指挥所的旗子在风雪里忽隐忽现。
  忽有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黑七裹着一身寒气扑上来,腰间玄甲令撞出清脆的响:"殿下,押粮官张仲义在雁门南三十里的青牛坡失踪了,本该今日抵营的三千石军粮,连个车辙印子都没见着。"
  李恪的手指在城砖上轻轻一叩。
  城砖冻得彻骨,像极了长安那些盯着他的眼睛。
  三个月前他刚接手朔方军粮调度时,便留了心眼——张仲义是他从益州带过来的旧部,为人最是稳妥,怎会平白无故失踪?"去查青牛坡的雪径。"他侧过脸,睫毛上凝着细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末了又补一句:"让柳轻眉的飞云寨在周边设卡,莫放半个人溜出雁门辖地。"
  黑七领命要走,李恪却又喊住他:"且慢。"他解下腰间暖玉,塞进黑七掌心,"张仲义家有八旬老母,若他出事......"尾音被风卷散,黑七却已明白,攥紧暖玉时指节发白——这是要活口,要证据。
  议事厅的炭盆烧得正旺,宇文怀玉的青衫还沾着未掸尽的雪屑。
  他刚从户部密探处得来消息,此时正将一卷账册拍在案上:"殿下,近三个月漕运记录里,从洛阳到雁门的粮船,每趟都少报三成损耗。"烛火在他镜片上一跳,映出眼底冷光,"更蹊跷的是,所有异常记录的批红,都盖着韦挺的户部大印。"
  李恪的指节抵着下颌。
  韦挺是关陇门阀在户部的棋子,上回他推行"均田补籍"断了这些人的财路,看来是要在军粮上做文章了。"你带影卫今夜潜入户部后库。"他抽出腰间玉刀,在账册上划出一道细痕,"把三年前的漕运底账也翻出来——我要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往我碗里掺沙子的。"
  "殿下!"王勃抱着一叠奏稿撞进来,发顶还沾着墨渍,"您要的请拨军饷修军械的折子拟好了。"他抹了把脸,墨迹在脸上晕开,"末了我加了句朔州军民翘首,唯盼圣恩如光,既表忠心又显急切......"话没说完便被裴行俭截断。
  裴行俭正翻着王勃的稿子,指尖停在"修军械"三字上:"殿下若真想引蛇出洞,不妨让段老将军在军议上无意透露粮草短缺。"他抬眼时目光如刃,"那些人最怕您稳坐中军,若让他们以为朔方军要乱......"
  李恪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冰碴子的笑:"好个敲山震虎。"他抓起案上的狼毫,在王勃的折子上添了句"近闻粮草迟滞,军心略有浮动",墨迹未干便拍上吴王印,"即刻八百里加急送长安。"
  军帐里的段志玄灌了口烧刀子,酒气混着脏话喷出来:"让老子装孙子?"他瞪着李恪,络腮胡子都在抖,"当年在玄武门,老子提着人头见陛下都没皱过眉!"话虽硬,却还是把李恪塞来的"抱怨词"塞进了袖子里——那是裴行俭写的,要他在军议时"不小心"说漏嘴,什么"粮车过了黄河就像进了耗子洞",什么"再拖三日,马都要啃树皮了"。
  "老段。"李恪拍了拍他的肩,"你骂得越凶,那些人越信。"他转身要走,又停在帐门口,"对了,今晚让亲兵把粮库的封条换旧些——要让有心人看出破绽。"
  雪越下越大了。
  李恪踩着积雪往帅帐走,靴底发出"咯吱"的响。
  远处传来军号声,是段志玄在召集将领议事。
  他知道,此刻长安的韦挺该收到朔州的"密报"了,洛阳的漕运官该擦汗了,而那个躲在暗处啃食军粮的硕鼠......也该坐不住了。
  军帐里突然爆发出段志玄的大嗓门:"他娘的!
  这粮要是再迟三日,老子把运粮官的皮扒了做鼓!"声音裹着雪粒撞出来,惊飞了檐下的寒鸦。
  李恪站在雪地里,望着军帐透出的昏黄灯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要的,就是这满营风雨。
  几日后的深夜,段志玄裹着羊皮袄在粮库外巡夜。
  北风卷着雪片灌进领口,他正骂骂咧咧要回帐里温酒,忽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转身时,雪光里映出个裹着灰布斗篷的人影,压低声音道:"段将军,小人有法子解粮草之急......"
  废弃驿站的破窗被北风灌得哐当作响,段志玄裹着羊皮袄坐在积灰的条凳上,面前炭盆里的火舌舔着半块残木,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灰布斗篷的小吏缩在门口,脚边的积雪融成水洼,打湿了他麻鞋的鞋尖。
  "说吧,怎么个解法?"段志玄灌了口酒,酒壶往桌上一墩,震得茶盏跳起来,"老子可没闲工夫听你卖关子。"他故意把"老子"二字咬得极重,粗声里混着几分焦躁——这是裴行俭教的,要让对方觉得他是个沉不住气的武夫。
  小吏搓了搓手,凑近些压低声音:"将军可知黄河漕运的暗桩?"他喉结动了动,"洛口仓的粮船过孟津时,每十船总要沉一船。
  说是触礁,实则......"他指节敲了敲条桌,"那些粮都在荥阳的野渡卸了,换层封条就能再运。"
  段志玄的浓眉拧成疙瘩,故意拍桌:"你是说,老子能截这些沉江粮?"他余光瞥见梁上落灰轻颤——那是影卫的暗号,人已到位。
  小吏慌忙摆手:"将军莫急,小人有韦大人手谕。"他从怀里摸出半块虎符,铜锈蹭在掌心,"韦大人说了,只要将军配合拖延军报,每批沉江粮分将军三成。"说到"三成"时,他眼神发亮,像条见了肉的狗。
  段志玄的手按上腰间横刀,刀鞘在条桌上磕出闷响:"三成?
  老子要五成!"他突然拔高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且先拿五千石粮试手,明日亥时前送到雁门南坡——"话音未落,他猛地踢翻炭盆,火星子溅得小吏跳脚。
  "拿下!"随着段志玄一声暴喝,破窗"哗啦"碎裂,七八个玄衣影卫如夜枭扑下。
  小吏刚要往门外窜,黑七的锁链已缠住他脚踝,"砰"地摔在雪地里。
  他扯着嗓子尖叫:"你们敢动我?
  韦大人知道了——"话没说完,黑七的布团便堵了他的嘴。
  帅帐内烛火摇曳,李恪坐在主位,指尖摩挲着那半块虎符。
  小吏瘫在草席上,裤裆里散出臊味,额角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说。"李恪的声音像浸了冰水,"韦挺给你多少银子?
  拖延进度的指令传了几处?"
  "小的...小的每月拿二十贯。"小吏抖得像筛糠,"从去岁秋粮起,韦大人就让各地押粮官不小心烧了粮车,或是说黄河结冰...其实都是把粮转到荥阳的私仓。"他突然磕头如捣蒜,"吴王殿下明鉴!
  小的就是个跑腿的,真正主事的是韦大人的族侄韦明远,他在洛阳管着三个大仓——"
  李恪的指节重重叩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
  裴行俭递来一叠密报,他扫了眼,嘴角勾起冷弧:"荥阳?
  好个关陇的米袋子。"他转向黑七,"把这狗东西的嘴缝上,押去大牢。"又对宇文怀玉道:"你带影卫三队,今夜就走。"
  宇文怀玉解下腰间玉牌,往掌心呵了口气:"殿下放心,洛阳户部后库的锁,当年我爹修过。"他将玉牌塞进怀里,玄色斗篷在风里一翻,"三日后丑时,必带底账回来。"
  "慢着。"李恪叫住他,从袖中摸出半块羊脂玉,"拿这个找洛阳南市的锦云楼,楼主是杨妃旧部,能给你备条快船。"他盯着宇文怀玉的眼睛,"记住,要活的账册,死的韦明远。"
  夜更深了,李恪立在帐外,望着宇文怀玉的马队消失在雪幕里。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烫——韦挺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那些被"沉江"的军粮,那些被"焚毁"的粮车,原是养肥了关陇门阀的私兵。
  他攥紧虎符,指节发白:"你动我的粮草,我就拆你的根基。"
  洛阳城的更鼓敲过三更,韦挺在暖阁里拨着炭盆。
  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咕嘟"作响,他刚要端起茶盏,门房的急报便撞了进来:"大人!
  朔州密信!"
  韦挺拆开信笺,烛火在"影卫夜袭驿站""小吏被擒"几个字上晃了晃,烫得他指尖发疼。
  信末那句"宇文怀玉星夜赴洛"像根刺扎进眼睛,他猛地站起来,茶盏"啪"地摔碎在地上。
  "传我的令!"韦挺的声音发颤,"即刻封了户部后库,调羽林卫守仓——"话未说完,窗外忽有夜枭长鸣,惊得他浑身一震。
  他望着案头未批完的漕运账册,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吴王...果然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