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29章 义勇成军,铁壁初筑
  雁门关的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李恪捏着诏书的指节发白。
  案上的羊皮地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北疆蜿蜒的防线——边军虽勇,可从云州到灵州八百里边墙,守卒不过三万,如何挡得住突厥、回纥的铁蹄?
  "王爷,诸将已在演武厅候着。"裴行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袍角扫过炭盆,带起几点火星。
  李恪转头时,见他腰间的算筹袋被手攥得变了形——这是裴行俭谋划时的惯常动作。
  演武厅的兽首铜炉烧得正旺,契苾何力的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他解下镶着狼头的披风甩给亲兵,腰间横刀的鱼鳞纹在火光里泛冷:"末将昨日巡边,见朔州城外有千余流民,都是被突厥劫掠的边民。"
  "正是要这些人。"李恪抬手按住案上的狼牙棒,棒身的凹痕里还沾着前日军中演练的沙土,"边军是刀,百姓是鞘。
  单靠刀,砍不了几刀就卷刃;刀鞘硬了,才能护着刀走千里。"
  王孝杰的虎目亮起来,他拍着腰间的牛皮水囊:"末将明白!
  那些猎户、马贩子,哪个不是在草原上滚大的?
  教他们认旗鼓、练刀盾,比新兵强十倍!"
  段志玄却捻着花白的胡须皱眉:"可军粮怎么办?
  三千义勇军,每月要耗万石粟米,边仓的存粮撑不过半年。"
  裴行俭突然上前一步,算筹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响:"盐。
  雁门关外有三个盐池,从前归突厥人管,去年咱们夺回来后一直荒废着。
  若设盐务司,把盐卖给草原诸部,换牛羊马匹;再拿盐引换百姓的粮,一石盐换五石粟——"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条线,"盐税养军,军护盐路,循环起来,何愁没粮?"
  李恪的拇指摩挲着玄鸟玉佩,那是杨妃临终前塞给他的。
  前世在投行时,他见过太多空有资本却断了现金流的企业,此刻倒觉得这盐池比长安的银号还金贵:"段公,三日后你带五百府兵接管盐池,敢拦路的,杀无赦。"
  段志玄的老腰板挺得笔直,铁手套拍在胸口:"末将这把老骨头,给王爷守好盐罐子!"
  契苾何力突然抽出横刀,刀锋挑开帐帘。
  风雪灌进来,吹得帅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混着风响:"义勇军的规矩,末将已想好了。
  每月十五操演,农闲时集中训三个月——战时为兵,平时为农。
  哪家的小子杀了突厥人,赏五亩良田;要是贪生怕死......"他的刀尖在地上划出半寸深的痕迹,"就把名字刻在耻辱柱上,子子孙孙抬不起头!"
  李恪望着帅旗上绣的玄鸟,那鸟喙正对着西北方——那里有阿史那贺鲁的帐篷,有吐蕃商队的驼铃,有回纥俟斤的狼骨匕首。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雪粒的冷:"告诉底下人,义勇军的铠甲上要刻吴字。
  让草原上的狼知道,咬一口吴字旗,就得崩掉满嘴牙。"
  帐外传来马蹄声,黑七掀帘而入,腰间的影卫腰牌撞在刀鞘上。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贺鲁的密使混在吐蕃商队里,子时要过青石峡。"
  李恪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摸出怀里的铜鱼符,那是前日从突厥斥候身上搜来的,还带着体温:"放他过去。"见众人变了脸色,他又补了句,"但要在商队里埋三颗火雷——等他到了回纥营地再炸。"
  裴行俭突然咳嗽一声,目光扫向帐角的沙漏。
  李恪这才注意到,子时快到了。
  他的帝王心术光环在深夜最盛,可此刻却懒得复盘——有些局,得让敌人自己往套里钻。
  "都散了吧。"李恪挥挥手,看诸将抱拳退出,听他们的脚步声在雪地里渐远。
  裴行俭却没动,他望着案上的盐池地图,轻声道:"长安的暗桩传来消息,长孙大人这两日在中书省说......"
  "说什么?"
  "说边疆私兵,最是祸根。"
  李恪的手指顿在玄鸟玉佩上。
  窗外的雪更大了,模糊了帅旗上的"吴"字,却模糊不了他眼底的冷光——长孙无忌要砍他的兵,那他偏要让这兵,变成扎进关陇门阀心口的钉子。
  炭盆里的炭块"啪"地裂开,火星溅在诏书上,将"节度北疆诸军"六个字,映得像要烧起来。
  朔方帅帐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黑七的靴底还沾着未化的雪,跪呈密报时,羊皮纸边缘凝着白霜:"长安来的飞鸽,长孙无忌今日在朝会上参了王爷三本,说北疆私兵不合制,要裁撤半数。"
  李恪捏着密报的指尖在烛火下投出颤动的影。
  前世投行里,对手要断他资金链时也是这般——先舆论施压,再借规则绞杀。
  他突然笑了,笑声惊得帐角的雪雀扑棱着撞在皮幕上:"裁撤?
  他当这义勇军是长安酒肆的闲汉,说散就散?"
  裴行俭放下手中正在核对的军册,算筹在案上敲出规律的响:"王爷是想......"
  "黑七。"李恪抬手指向地图上贺鲁的营地,"去草原放风,说我军粮不足,边备松懈。"他的拇指重重按在"青石峡"三个字上,"突厥人贪心,听了这消息,必然派小股骑兵来试探。"
  黑七的狼眼亮起来,喉结滚动着应了声"是",转身时皮靴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孙子兵法》掀到"兵者,诡道也"那一页。
  三日后,王孝杰撞开帅帐门,铠甲上还沾着草屑:"王爷!
  朔州北三十里发现突厥马队,约五百骑!"
  李恪霍然起身,玄鸟玉佩撞在案角发出清响。
  他抓起案头的令旗掷出,红绸在空气中划出锐响:"传契苾何力,带义勇军轻骑两千,走西山沟绕后截杀!
  王将军,你率步卒在正面虚张声势,别让突厥人跑了!"
  演武场的号角声刺破晨雾时,契苾何力正往刀鞘里抹羊油——这是草原人对付霜刃的法子。
  他扯下护心镜上的红绸(那是前日战死的老卒妻子塞给他的),翻身上马时对身边的义勇军吼道:"看见马背上的狼头没?
  砍了他们,每家赏五亩田!"
  马蹄踏碎薄冰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契苾何力伏在马背上,能闻到前面突厥骑兵的马粪味——这些人果然贪功,追着王孝杰的"溃兵"往山谷里钻。
  他打了个呼哨,两千骑如黑色的潮水从两侧山坡涌下。
  突厥人的弯刀还没出鞘,义勇军的骑矛已穿透他们的胸膛。
  有个黄胡子的头目想拨转马头,契苾何力的横刀却先一步削断了他的马腿。
  马嘶人嚎中,他扯下对方腰间的狼首令牌,对着太阳看了看——正是贺鲁亲卫的标记。
  战报送回帅帐时,李恪正用炭笔在军册上画红圈。
  羊皮纸上的数字让他眼尾微挑:三百颗首级,一百二十匹战马,还有半车从突厥人身上搜出的盐袋——看来贺鲁最近手头紧,连私盐都抢。
  "裴长史,"他把战报推过去,"写两份折子。
  一份报战功,另一份......"他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关于设立北疆都护府之议》,重点写义勇军战时为兵、平时为农,不费朝廷一粒粮。"
  裴行俭的笔尖在纸上疾走,突然抬头:"王爷这是要把私兵变成官守?"
  "长孙说私兵是祸根,"李恪摩挲着玄鸟玉佩,杨妃临终前的温度仿佛还在,"那我就把这祸根变成朝廷的篱笆。
  让他看看,没有这篱笆,突厥的狼能咬到长安城下。"
  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到长安时,太宗正对着魏征的遗折出神。
  宣旨宦官的声音惊得他抬眼:"吴王报捷,北疆义勇军歼敌三百,缴马百二十匹。"
  龙案上的折子被风掀起一页,《设立北疆都护府之议》几个字撞进眼里。
  太宗的手指在案上轻叩——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李绩进来时,正看见皇帝盯着地图上的"朔州",目光像在看年轻时的自己。
  "英果类我。"太宗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缕叹息,"当年朕在雁门关,若有这样的兵......"
  李绩抚着银须笑:"陛下当年带的玄甲军,怕也不如这义勇军扎得深。"他的手指点在折子上,"吴王这是把兵扎进百姓堆里了,突厥人砍他一刀,得先割破一层民皮。"
  太宗沉默良久,突然挥手:"去传高延福,备车驾。"
  魏王府的书房里,李泰捏着密报的手青筋凸起。
  烛台上的红蜡滴在"歼敌三百"四个字上,将墨迹晕成血团。
  他身后的韦挺躬身道:"殿下,吴王这是要借边功固宠......"
  "功高震主。"李泰突然笑了,笑声像碎瓷片刮过玉盘,"父皇最忌讳这个。
  当年侯君集平高昌,回来就被朕......"他的声音突然顿住,指节重重敲在案上,"去,把吴王在朔州开盐池、练私兵的事,添油加醋说给长孙大人听。
  再......"他眯起眼,"找几个言官,参他以民代兵,有违祖制。"
  窗外的更漏敲过三更,李泰望着案头的《贞观政要》,书页被风翻到"君舟民水"那章。
  他扯下腰间的玉扳指狠狠砸过去,瓷片飞溅中,隐约听见前院的宦官通传:"高公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