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35章 朝堂暗涌,监国副使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撞开长安春明门时,守城兵丁刚换了卯班。
  影卫怀里的捷报用浸了蜂蜡的油皮纸裹着,还带着北疆的寒气,一路颠得他肋下生疼——这是吴王李恪亲笔写的"贺鲁授首,突厥平"。
  太极宫的飞檐被晨光镀上金边时,捷报已摊在太宗御案上。
  老皇帝捏着绢帛的手在发抖,眼尾的皱纹里浸着水光,案头那盏彻夜未熄的宫灯映得"救民图"上的墨色发亮。"传尚衣局。"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青铜,"把朕当年平洛阳时穿的紫袍找出来,金带要嵌七颗玄鸟玉的。"
  殿外的小黄门刚应了声"喏",又听他补了句:"再加道诏书,着吴王即刻入京述职,兼领监国副使。"
  李恪是在朔州行营接到诏书的。
  春风卷着残雪扑进军帐,他捏着烫金的明黄绢帛,指腹蹭过"监国副使"四个字,嘴角勾起三分笑——前世投行里,对手把肥肉推到他面前时,他也是这样笑的。
  "殿下。"帐帘一掀,黑七猫腰钻进来,衣襟沾着草屑,眼睛熬得通红,"昨夜在长安截到东宫密信,太子近月调了三百府兵入内苑,说是演练骑射,可暗桩看见运进去的箱子......"他压低声音,"像装弩机的木匣。"
  李恪把诏书递给一旁的亲卫,指尖轻轻叩着案几。
  前世他看过《旧唐书》,知道李承乾后来要逼宫,可具体时日早忘了。"去把裴长史请来。"他突然说,"再让人备二十坛西域葡萄酒——孤明日启程,总得给太子带点见面礼。"
  裴行俭来的时候,袖中还揣着半块冷掉的胡饼。
  这位青衫谋士往案前一站,先把一卷染了茶渍的纸推过去:"这是魏王府门房的账册,赵节赵大人近半月出入东宫七次,每次都带着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盒。"他指节敲了敲纸页上圈红的日期,"其中三次,正好是左藏库调运甲胄的日子。"
  李恪翻开账册,见"赵节"二字在纸页上刺着眼睛。
  前世他见过这名字——后来李承乾兵变,赵节正是替他联络禁军的中间人。"先生觉得,这赵节是刀,还是执刀的手?"他抬眼,烛火在眼底晃出冷光。
  裴行俭抚了抚颔下短须:"刀要利,得有人磨。"
  李恪突然笑了,从腰间解下那方"定北"印,在案上压出个深痕:"明日早朝,孤要请旨加强宫禁。"他望向帐外翻涌的云,声音轻得像耳语,"得让孤的人,守住太极宫的门。"
  朝会那天,太极殿的龙脑香格外浓。
  李恪穿着新赐的紫袍,金带扣在腰间沉得像块铁。
  他出班时,长孙无忌的目光像根针,扎在他后颈上。"启奏陛下。"他声音朗朗,"北疆初定,臣恐有细作混入长安。
  若得陛下恩准,臣愿拨出三千亲卫,分守承天门、玄武门等九门。"
  太宗捻着胡须,目光扫过殿下众人。
  李承乾的手指在玉圭上掐出白印,李泰的朝服下摆被攥得皱成一团。"准了。"老皇帝最后说,"就着吴王旧部接管。"
  退朝时,长孙无忌在丹墀下停了脚。
  他望着李恪的背影消失在殿角,摸出袖中鸽哨轻轻吹了声。
  檐下掠过一道灰影,那是给魏王府的信——"吴王已触中枢,速备后手"。
  月上柳梢头时,东宫的重门缓缓打开。
  李承乾盯着案上的酒樽,琥珀色的酒液里晃着李元昌的脸。"殿下还等什么?"汉王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李恪那竖子都要管到宫门口了!
  等他的亲卫进了玄武门......"他突然住了口,目光扫过周围的赵节、杜荷,"到时候,咱们连刀都拔不出来!"
  李承乾捏着酒盏的手在抖。
  殿外的更鼓敲了三更,风卷着几片桃花扑在窗纸上,像极了血点。
  东宫的蟠龙柱投下绵长的阴影时,李承乾正用玉簪挑亮烛芯。
  青铜灯树里的牛油烛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在他新换的月白锦袍上,烫出个焦黑的小窟窿——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钉在李元昌腰间晃动的鱼符上。
  那鱼符是父皇亲赐的,鎏金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出鞘的刀刃。
  "殿下还在等什么?"李元昌的巴掌拍在檀木案上,震得酒樽跳起来,琥珀色的葡萄酒泼在"百子千孙"的银盘里,"李恪那竖子昨日刚接管玄武门,今日又在朝上请旨查城防!
  再拖下去,等他的亲卫把太极宫围得铁桶似的,咱们连递密信的路子都要断!"他扯松领口,露出脖颈间狰狞的刀疤——那是当年随太宗征突厥时留下的,"你当孤想反?
  孤是替你急!"
  赵节缩在阴影里,拇指摩挲着腰间的玄玉牌。
  这是魏王李泰昨日塞给他的,说是"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国公的爵位"。
  他抬眼扫过李承乾青白的脸,喉结动了动:"汉王说的是。
  不过......"他压低声音,"得挑个父皇不在宫的日子。
  三日后南郊祭天,圣驾要带半数禁军出城,太极宫只留左屯卫值守。"他从袖中摸出张长安舆图,指腹点在承天门的位置,"末将已买通左屯卫的副率,到时候咱们带东宫八百府兵冲进去,控制住两仪殿的传诏宦官......"
  "八百?"李承乾突然笑了,笑声像碎瓷片刮过瓦罐,"你当左屯卫都是泥捏的?
  父皇养的金吾卫,哪个不是能以一当十?"他抓起酒樽灌了半口,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领,"再说了,李恪那厮的亲卫......"
  "殿下!"赵节猛地跪下来,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末将打探过,李恪的三千亲卫还在往长安赶,三日后最多到灞桥!
  只要咱们速战速决,等他反应过来,生米早煮成熟饭了!"他抬头时,额角渗着血珠,"您忘了前儿魏王府送来的信?
  长孙大人说,只要您坐上帝位,关陇门阀的二十万私兵......"
  "住口!"李承乾突然掀翻案几,酒樽银盘哗啦啦滚了满地。
  他踉跄着扶住龙纹屏风,屏风上的金线牡丹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是母后生前亲手绣的。"孤是太子!"他对着虚空吼,"父皇若要废孤,早废了!
  何必等到现在?"
  李元昌"嚯"地站起来,靴底碾过一块碎银。
  他盯着李承乾发抖的后背,突然冷笑:"你当李恪为什么急着接管宫禁?
  前儿我在崇仁坊听人说,有个算卦的瞎子说吴头楚尾,龙气东迁——这是要应在他身上!"他逼近两步,"你娘若是活着......"
  "够了!"李承乾抄起案上的青铜酒壶砸过去,酒壶擦着李元昌的耳际砸在墙上,溅得满墙都是暗红的酒渍。
  他跌坐在地,望着满地狼藉,突然低低笑起来:"好,三日后。"他扯下腰间的双鱼玉佩,"赵节,你拿这个去左屯卫——就说本太子要借他们的刀用用。"
  与此同时,太极宫西二街的老茶肆里,穿粗布短打的伙计擦了擦手,将半块冷掉的炊饼塞进怀里。
  那饼里裹着浸了密汁的绢帛,他低头时,后颈露出道淡青的疤痕——正是黑七安插在东宫的暗桩。
  茶肆后巷的青石板上,影卫的快马已等了半柱香,见他出来,翻身上前一把捞起人:"走!
  吴王在平康坊的别苑等急了。"
  李恪是在别苑的暖阁里拆的密信。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噼啪响,他捏着浸了密汁的绢帛,借烛火一照,密密麻麻的小字便显了出来。"三日后南郊......"他念到一半,突然笑出声,指尖在"左屯卫副率"几个字上重重一按,"好个赵节,倒会挑时候。"
  "殿下?"裴行俭捧着茶盏进来,见他手里的密信,立刻放轻脚步,"可是东宫有动静?"
  李恪把密信扔进炭盆,火星子"腾"地窜起来,将"李承乾"三个字烧得卷曲。"他们要在南郊动手。"他望着跳动的火苗,"你说,孤若是现在把这信呈给父皇,会如何?"
  裴行俭放下茶盏,指节在案上敲了两下:"陛下最恨谋逆。
  可太子是嫡长子,当年皇后临终前......"他顿了顿,"若没有实证,陛下只会当是兄弟阋墙。"
  李恪忽然倾身,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两簇小火焰:"所以孤要让他们先动。"他从袖中摸出枚羊脂玉扳指,那是前世投行时戴的,"明日早朝,孤要请父皇暂缓南郊。"他指尖摩挲着扳指上的云纹,"等他们急了,自然会露出更多马脚。"
  第二日的朝会比往日来得早。
  李恪穿着玄色朝服立在殿下,目光扫过李承乾泛青的脸——昨夜那通密会,怕是谁都没睡安稳。"启奏陛下。"他出班时,靴底与青砖相碰的声音格外清晰,"臣近日微服私访,听得民间有流言说南郊有血光。
  虽知是无稽之谈,却恐有不轨之徒借机生事......"
  "放肆!"李承乾突然出声,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这等妖言也敢拿到朝堂上说?"
  李恪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三分笑:"太子殿下急什么?
  臣不过是请陛下暂缓行期,等臣查清楚流言源头再去。"他望向御座上的太宗,"儿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十日内必还长安朗朗乾坤。"
  太宗抚着胡须,目光在李恪和李承乾之间转了两圈。
  殿外的鹦鹉突然叫了声"圣明",惊得众人都噤了声。"准了。"老皇帝最后说,"南郊之事,暂缓十日。"
  退朝时,长孙无忌的朝服角扫过李恪的靴面。
  这位关陇门阀的领头羊停了步,目光像把淬毒的刀:"吴王近日很是勤勉。"他笑了笑,"只是有些事,莫要做得太绝。"
  李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玉牌——那是影卫的令牌。
  他转身走向武德殿后的偏房,门扉刚掩上,黑七便从梁上翻下来,怀里还抱着个檀木匣:"殿下,这是今日在魏王府后墙捡到的。"他掀开匣盖,里面躺着半枚玄玉牌,与赵节腰间的那枚正好能拼成完整的"泰"字。
  李恪盯着玉牌,忽然低笑出声。
  他摸出案头的狼毫笔,在信笺上写了几行字,又用火漆封好。"把这信送到赵节府里。"他将信递给黑七,"记住,要在子时三刻,让他看见送件人的影子。"
  深夜,赵节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捏着那封匿名信,烛火在"吴王已知一切"六个字上跳得疯狂。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他猛地掀开窗,月光下,一株老槐的枝桠间飘着片玄色碎布——像是影卫的衣料。
  他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书案,竹简木牍哗啦啦落了满地。
  "来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关门!
  锁门!
  把所有暗桩都叫回来......"
  窗外,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廊下灯笼,只余下半截玄色衣角在砖地上扫出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