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48章 暗流涌动,步步为营
  雪色漫过宫墙时,黑七的玄色披风裹着寒气撞进偏殿。
  李恪正捏着茶盏看烛火,见他单膝跪地,指节叩了叩案几:"人呢?"
  "在柴房捆着。"黑七喉结滚动,掌心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那周主簿想翻出通化门,被属下用飞爪勾了脚脖子。
  他身上藏着半块魏王府的错金令牌,怀里还塞着封给魏王府的密信——说吴王审案已露破绽,只需再烧了苏婉的供状,便可坐实他构陷之罪。"
  李恪的指节在茶盏上顿住。
  前世投行里,对手为抢项目买通审计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时他花了三个月顺藤摸瓜,最后把对手的财务总监送进了局子。
  如今这局,倒比商战更狠三分。"审了?"
  "审了。"黑七从怀里摸出卷染着草屑的供状,"他说魏王府三年前就往刑部、大理寺塞了七个人,平时管着文书归档,专等关键时刻搅局。
  这次苏明远的案子,原本该是伪证坐实,再借三司之手把殿下您——"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低哑的闷哼,"——押进天牢。"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
  李恪捏着供状的手指青筋微凸,目光扫过"魏王府"三个字时,忽然想起前世看《旧唐书》里那句"恪母隋炀帝女,地亲望高,中外所向"。
  原来这"中外所向",早成了别人眼里的刺。
  他将供状往案上一按,声音却轻得像雪:"把人押去司农寺的冰窖,醒酒汤灌着,等明日早朝一并呈给陛下。"
  "诺。"黑七退下时,靴底的雪水在青砖上洇出个模糊的脚印。
  李恪望着那脚印,忽觉后颈一凉——韩仲良还在偏殿外候着。
  "传韩少卿进来。"他理了理袖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牌上的螭纹。
  前世他见过太多被胁迫的棋子,有的哭天抢地求原谅,有的咬碎牙装无辜,倒不如直戳痛处来得痛快。
  门帘掀起的瞬间,韩仲良的官靴先撞进视线。
  他佝偻着背,朝服前襟沾着未擦净的茶渍,见了李恪便"扑通"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殿下明鉴!
  小的实在是...实在是那长孙家的亲随拿犬子的官职作要挟,说若不搅了审案,就要把犬子从蓝田县丞的位置上撸下来..."
  "你儿子今年刚及冠?"李恪突然开口。
  韩仲良浑身一震,抬头时眼眶通红:"是...上月刚行了冠礼..."
  "本王记得,蓝田县丞是从八品下。"李恪起身走到他面前,玄色王服垂落如瀑,"长孙家一句话就能动他,可见你在大理寺这些年,也没少给关陇门阀当梯子。"
  韩仲良的指甲掐进掌心,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小的糊涂!
  小的...小的愿以死谢罪!"
  "死有什么用?"李恪弯腰抓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儿子还在蓝田县等着袭你的荫,你老母还在长安城南的宅子里等你送冬炭。
  本王给你条活路——"他松开手,韩仲良踉跄着坐回地上,却见李恪从袖中摸出张纸,"这是本王写给吏部的荐书,你儿子若能在蓝田县任上办出三件实事,本王保他三年后升为万年县丞。"
  韩仲良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殿下...这是为何?"
  "因为你比周主簿聪明。"李恪重新坐回案后,拿起茶盏抿了口,"他选了逃,你选了说。"
  殿外的雪下得更密了。
  裴行俭掀帘进来时,肩头落着层薄雪,见韩仲良还跪在地上,眉峰微挑:"殿下,大理寺的卷宗已整理完毕。"
  "韩少卿,你且先回去。"李恪挥了挥手,"明日早朝,随本王面圣。"
  韩仲良连滚带爬退出去时,裴行俭已将卷宗摊开在案上。
  他指节叩了叩其中一页:"魏王府安插的人,大多管着文书。
  若想引他们自己跳出来..."
  "逆向推演?"李恪抬眼,烛火在他眼底晃出冷光,"前世我在投行用过这招——故意放风说关键证据被我们买通,对手就会急着销毁真正的证据。"
  裴行俭明日让孙处约在崇仁坊的酒肆里喝醉,说苏婉的供状早被吴王的人掉了包,现在就等魏王府的人来抢。
  那些钉子听见风声,必然要有所动作。"
  李恪屈指敲了敲桌案:"就这么办。
  让崔婉儿跟着孙处约,别真喝多了。"
  第二日未时,孙处约揉着发红的耳尖冲进王府:"殿下!
  刚收到封匿名奏章,说魏大人包庇前隋旧臣宇文述!"
  李恪接过那卷纸,展开时鼻尖掠过淡淡松烟墨香。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模仿粗人笔迹,却在"包庇"二字的转折处露出丝锋——这笔锋,倒和魏王府去年被抄的记室参军的手札有几分相似。
  他将奏章往案上一丢,抬头时眼底笑意渐深:"去请魏大人来,就说本王要和他共赏这封忠言。"
  窗外的雪还在飘,却已遮不住朱雀大街上渐密的车辙。
  李恪望着那车辙,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供状——有些鱼,终于要咬钩了。
  朱雀大街的雪未停,魏知古的马车碾着积雪停在吴王府门前时,檐角铜铃正被北风撞得叮当响。
  他扶着车辕下车,青灰色朝服下摆沾了雪水,抬头望着门楣上"吴"字烫金牌匾,喉结动了动——昨日孙处约在酒肆"醉言"供状被调包,今日便有人递匿名奏章参他包庇前隋余孽,这串因果,倒像根绳子正往他脖子上绕。
  "魏大人里边请。"门子掀帘的手稳得像石雕,魏知古跨进偏殿时,正见李恪倚着案几翻书,案头摆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匿名奏章。
  "魏大人可知这是什么?"李恪合上书卷,指尖点了点奏章,"有人说您与前隋旧臣宇文述有私,故意压下他通敌的罪证。"
  魏知古的瞳孔骤然收缩,玄色官靴在青砖上蹭出半道白痕。
  他抢步上前抓起奏章,看至"包庇"二字时,指节因用力泛白:"这字迹歪歪扭扭,分明是刻意伪装!"
  "魏大人好眼力。"李恪从袖中抽出半卷残页,正是去年魏王府被抄时没入内府的记室手札,"您看这庇字的竖钩,与奏章里的转折可有三分相似?"
  魏知古将两份纸页并在一起,雪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墨迹里的锋棱一清二楚。
  他忽然跪坐于地,额头重重磕在案角:"殿下明察秋毫!
  宇文述不过是前朝老卒,因救过末将乳母才常来走动,绝无通敌之事!"
  "起来。"李恪伸手虚扶,目光扫过魏知古发红的额角,"本王要的不是你谢恩,是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自己爬出来。"他拍了拍手,崔婉儿掀帘而入,腰间验尸用的银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去大理寺提审那个写奏章的小吏。"李恪指节叩了叩案头,"崔娘子的眼睛最利,若他敢说谎——"他顿了顿,勾起唇角,"便替本王问问他,魏王府的赏银可够买他全家的命。"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的囚车碾着雪辙停在王府后巷。
  小吏被押进密室时,裤脚还沾着囚笼的草屑,见了崔婉儿便筛糠似的抖:"小的...小的是被魏王府的张典签逼的!
  他说不写这奏章,就要把小女发去教坊司..."
  崔婉儿垂眸盯着他发抖的指尖,忽然伸手捏住他后颈:"你说谎。"她的拇指碾过他耳后凸起的血管,"张典签上月就被魏王打发去了襄州,你连他的官服颜色都记不清——真正逼你的人,是魏王府留在长安的暗桩。"
  小吏的眼泪"啪嗒"砸在青石板上,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是...是西市米行的陈掌柜!
  他说只要我写这信,就给我二十贯银子救我娘的病..."话音未落,黑七已从梁上翻下,玄色披风带起一阵风,将小吏的供状拍在李恪面前。
  "收监吧。"李恪扫了眼供状,将纸页推给魏知古,"明日早朝,本王陪你面圣。"魏知古攥着供状起身时,眼眶泛红,朝李恪深深一揖:"殿下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雪色渐暮时,孙处约的马车悄悄拐进王府侧门。
  他掀帘的手裹着狐裘,却仍冻得通红:"殿下,山东士族愿做您司法改革的后盾。"他从怀中摸出一卷竹帛,"在下有个提议——往后各州重案,可由相邻州府派官员交叉审理,断了地方门阀干预的路。"
  李恪接过竹帛,烛火映得"异地换审"四字发亮。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巡回法庭"案例,指尖在竹片上敲出轻响:"好计。
  若能推行,寒门士子断案的机会便多了。"孙处约见他应下,眼底闪过喜色:"今日在崇仁坊,已有二十多个举子说要投吴王门。"
  第二日早朝,太极殿的龙脑香混着雪气。
  李恪捧着小吏的供状跪在丹墀下,声音清越如钟:"魏大人蒙冤事小,可这匿名奏章背后,是魏王府余孽仍在搅弄朝纲。
  儿臣恳请设立刑狱监察使,由儿臣提名人选,专查重大案件。"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跪成一片的朝臣。
  李泰虽已被废,但关陇与山东的角力从未止息,这监察使若真由李恪掌控...他指尖敲了敲御案,忽然笑了:"你这混小子,倒是会挑时候要权。"他抬手指向李恪,"准了。
  但监察使的人选,须得经吏部复核。"
  退朝时,李恪望着皇帝龙袍扫过的丹陛,唇角微勾——复核不过是面子,只要人在他手里,关陇门阀的手便再伸不进大理寺。
  夜漏三更,韩仲良的书房亮起一盏孤灯。
  他握着狼毫的手有些抖,墨迹在纸上洇开一片:"魏王之败,非战之罪,实因吴王太过狡黠..."窗外忽有风声掠过,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雪片扑在窗纸上,像谁的指尖轻轻一叩。
  (韩仲良没注意到,那片雪化在窗台上时,底下压着半枚螭纹玉屑——正是李恪腰间玉牌上的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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