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56章 龙颜初定,王者将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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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宫的飞檐还凝着昨夜的雪,丹墀上结了层薄冰。
  寅时三刻的朝钟撞响第七下时,李恪踩着满地霜色进了含元殿。
  玄甲卫的火把在廊下明明灭灭,照见殿内早已跪满了朝臣——长孙无忌的紫蟒补服在最前排,像团化不开的阴云。
  "宣陛下口谕!"小黄门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
  李世民扶着龙案站起,玄色衮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扫过殿中,声音沉得像压了千年的青铜:"朕以承乾失德、泰心不正,今皆废为庶人。
  国本不可动摇,须择贤而立。"
  满殿朝臣齐刷刷跪伏在地,玉圭相碰的脆响连成一片。
  李恪垂着眼,能看见自己玄色大氅在金砖上投下的阴影,像团正在膨胀的墨。
  "臣有本启奏!"
  声如洪钟炸响。
  李恪抬眼,见尉迟恭抖着银甲站在丹墀下,甲叶相撞如骤雨。
  老帅的络腮胡结着白霜,手里还攥着那根伴随他征突厥的九节铁鞭:"吴王李恪,忠义双全,才略盖世!
  当年平獠乱,他单骑入叛营,以盐铁之策解三边饥馑;去年查冤狱,亲审三百卷宗,放还被污良民一百零八口!
  此等仁德,实乃社稷砥柱!"
  李绩紧跟着站出来,抚着腰间鱼符的手稳如磐石:"老臣镇守并州时,吴王推行的均田补籍法让流民归田二十万。
  陛下若问边军,哪个不夸吴王的军粮调度比户部快三倍?"
  山东士族的声浪紧跟着涌起来。
  崔氏家主崔明澜叩首时,素白襕衫扫过冰面:"臣等山东百族,愿为吴王执鞭!"卢氏、郑氏几位家主交换眼色,叩首声像滚水般漫过丹墀。
  最末座的李淳风忽然动了。
  这位总捧着算筹的太史令低头抚了抚袖中物什,声音轻却清晰:"昨日夜观星象,紫微星侧,吴王德星正耀。"
  李恪的掌心沁出冷汗。
  他早算到军方会挺他——陇右驻军换防那日,他亲自给每个千夫长发了御寒的羊皮袄;山东士族的粮船北上时,他特意让影卫在黄河冰面凿了十二处码头。
  可李淳风...他想起前日在秘阁,自己特意留了半块从岭南运来的蜜橘,原来那不是单纯的示好。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丹墀下那道玄色身影上。
  他指尖摩挲着龙案上的玉镇纸,很慢很慢地开口:"朕有意吴王,能安社稷。"
  这一句话像惊雷劈开晨雾。
  长孙无忌的朝珠"当啷"坠地,他瘫坐在地,紫蟒补服沾了冰碴子,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完了...二十年经营的关陇网,被这一句话撕得粉碎..."他突然抓住旁边裴寂的靴角,"裴相,你说过...说过李恪有隋炀帝血脉,不能..."
  裴寂猛地抽回脚,后退三步跪直,声如洪钟:"陛下圣明!"
  李恪的心跳得耳膜发疼。
  前世坠楼前女儿攥着他的手喊"爸爸要赢"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喉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他望着龙椅上那个两鬓染霜的男人——这个他喊了十六年"父皇"的人,此刻眼角细纹里凝着笑意,像极了前世父亲送他去投行时,在机场望着他背影的模样。
  "吴王?"小黄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恪跪得更直了。
  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想起昨夜裴行俭递来的密报:"陇右驻军已确认效忠,山东粮船三日后抵长安。"这些筹码此刻在他心里沉得像山。
  可前世商战里,他见过太多顺风顺水后的倾覆——太宗的目光像火,他不能显得太急切。
  殿外的雪光透进来,照得金砖地面亮如明镜。
  李恪望着镜中自己的影子,玄色大氅下,暗绣的凤凰尾羽泛着金线,正随着心跳一下下灼人。
  他忽然向前半步,额头重重磕在冰面上,清脆的响声惊得檐下寒鸦扑棱棱飞起。
  "臣..."他哑着嗓子开口,喉间的炭块终于化了,"臣非不愿..."
  殿外忽有北风卷着雪粒扑进来,撞得檐角铜铃乱响。
  李恪的话被风声截断,却见李世民前倾了身子,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接着说。"
  李恪的额头还抵在冰凉的金砖上,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撞进冰层的闷响。
  前世谈判桌上他惯会揣度人心,此刻却比任何一场并购战都紧张——他要的不是太宗的一时属意,而是满朝文武从骨子里认下这个储君。
  "臣非不愿,实恐才不堪负,愿陛下三思。"他故意放轻了尾音,像春冰初融时的溪水,明明带着克制的谦卑,偏又透出股说不出的清正。
  含元殿霎时落针可闻。
  尉迟恭的银甲先抖了抖,老帅攥着九节鞭的手青筋暴起,分明想吼两句"吴王这是妄自菲薄",却被李绩暗中扯了扯衣角——他们跟李恪打交道久了,早看出这是欲擒故纵的妙棋。
  崔明澜的素白襕衫在殿中格外醒目。
  他原本跪得笔直,此刻竟向前挪了半步,袖中手指掐进掌心:这孩子比当年房玄龄更懂"满招损"的道理,山东士族押对了宝。
  长孙无忌的指甲几乎要抠进青砖里。
  他望着龙椅上的李世民,突然发现这个并肩打天下的妹夫眼里泛着暖光——那是当年立李承乾为太子时都不曾有过的温度。"完了..."他喉间滚出破碎的呜咽,紫蟒补服下的脊背佝偻如霜打的老松。
  "李爱卿。"李世民的声音像沾了蜜的剑,"你平獠乱时单骑入营,可曾说过才不堪负?
  查冤狱时熬红双眼,可曾说过三思?"他忽然起身,玄色衮服带起一阵风,吹得李恪额前碎发轻颤,"朕要的储君,不是战战兢兢的羔羊,是能替朕扛下江山的虎。"
  李恪心头一热。
  前世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说"别让家族蒙尘"的画面闪过,可此刻更清晰的,是贞观八年冬夜,他替病中的太宗批了半宿军报,皇帝揉着太阳穴说"阿恪的字,看着就稳"时的语气。
  "陛下!"李淳风突然捧着算筹上前,广袖扫过满地跪伏的朝臣,"臣遵旨再观星象——紫微星旁,吴王星位比辰时更亮三分,帝星稳中有升,此乃辅星拱极之兆!"他指尖叩了叩算筹,青铜棋子相撞的脆响惊得殿外寒鸦扑棱棱乱飞,"此象主新君德厚,可安四境,可定百年!"
  李世民的目光陡然亮了。
  他盯着李淳风发间的星纹簪——那是他去年亲赐的,为表彰太史令算出突厥必败之兆。"好。"他重重拍了拍龙案,震得玉镇纸跳了跳,"传朕口谕:着礼部三日内拟立储仪典,着宗正寺清查吴王属籍。"
  殿中顿时炸开一片"陛下圣明"的叩拜声。
  李恪垂着眼,看见自己玄色大氅的金线在雪光里泛着暖光——那是杨妃临终前亲手绣的凤凰尾羽,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要振翅。
  ...
  暮色漫进太极宫时,李恪跟着小黄门转过龙首渠。
  檐角铜铃还凝着未化的雪,风过处叮咚作响,倒比白日里的朝钟多了几分温情。
  "吴王请。"小黄门掀开珠箔,暖阁里的炭香裹着药气扑面而来。
  李世民斜倚在胡床上,手里还攥着半卷《贞观政要》,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
  "坐。"皇帝指了指身边的檀木墩,声音里没了朝堂上的威严,倒像寻常人家的父亲,"今日在殿上,你那番才不堪负,是真心还是做戏?"
  李恪坐得笔直,却能闻见皇帝身上熟悉的沉水香——那是他少年时替太宗调的香方,加了三分肉桂,去寒。"半真半假。"他如实说,"儿臣确实怕担不起这万里江山,可更怕您一时错看,误了大唐。"
  李世民突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李恪发顶,像揉小时候那个追着他要骑竹马的小娃:"你啊,比承乾精,比泰儿稳。
  当年杨妃说你像炀帝的眼睛,像朕的骨头,如今看来,你骨子里倒有几分魏徵的轴——偏要把事做瓷实了,才肯接。"
  李恪喉咙发紧。
  他想起杨妃临终前握着他手说"莫要学你外祖父",想起前世女儿摔碎的万花筒里流转的光。
  此刻皇帝的掌心暖得烫人,他忽然明白,所谓"帝王之路",从来不是踩着谁的尸骨往上爬,而是有人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交到你手里,说一句"我信你"。
  "明日起,你搬来显德殿。"李世民从案头抽出本《武德律》,扉页上是他刚劲的小楷批注,"先跟着朕批两日折子。
  等立储诏一下..."他顿了顿,目光穿透窗纸望向宫墙外的暮色,"朕等着看你如何治这盛世。"
  李恪走出太极宫时,月上柳梢头。
  他裹了裹大氅,望着漫天星子笑了——李淳风说的"辅星拱极",到底还是应了。
  "殿下。"裴行俭的身影从影壁后转出来,手里攥着个油布包,"山东崔氏的急报,说粮船提前两日到了广运潭。
  还有..."他压低声音,"长孙无忌的车驾刚进了尚食局后巷,跟...跟废太子的旧部碰了头。"
  李恪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里面温热的糖蒸酥酪——这是杨妃最爱的点心,裴行俭总记得。
  他望着宫门上的衔环兽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告诉黑七,盯着点。
  有些棋子,该收了。"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他肩头。
  李恪抬头望向未央宫方向,那里的宫灯已经亮起,像一串将落未落的星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鱼符,那是太宗刚赐的"监国"信物,触手生温。
  "这一局,终于要收官了。"他对着风轻声说,声音消散在夜色里,却在宫墙根下撞出一声清响,惊得巡夜的金吾卫抬了抬灯笼。
  远处,未央宫的更漏刚敲过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