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86章 天命加冕,百族归心
  李贞望着青石板上那半块虎符,喉间的腥甜突然漫到舌尖。
  他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像极了当年在燕王府后园,冬夜里冻裂的檐冰坠地——那时他还觉得,天塌下来有父皇和兄长撑着。
  "陛下,臣...臣有冤——"他踉跄着往前挪半步,玄色朝服下摆扫过丹墀,却被李恪突然上前半步的身影截住。
  李恪垂眼盯着他,瞳仁里像淬了层冷霜:"燕王不妨看看韩大人手中的密信。"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韩仲良捧着的供状,"刺客交代,您许诺事成后,将洛阳西市三十间商铺划归死士家眷。
  西市商会的账册,臣昨日已呈给御史台。"
  李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十间商铺是他私吞的盐税银置下的,连王妃都不知晓——原来李恪的网,早就撒到了他最隐秘的钱袋子里。
  殿外的乌鸦又啼了一声,这一次近得像在檐角扑棱翅膀。
  李贞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替他补朝服的小丫鬟,手背上有道月牙形的疤。
  当时他还夸那丫头手巧,如今想来,那疤倒像极了影卫特有的刺青。
  "陛下!"他突然拔高声音,袖中左手猛地攥紧。
  太宗的目光像把淬毒的剑:"你要作甚?"
  李贞的喉结动了动,右手缓缓探入怀中。
  朝靴底的防滑纹在青石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那是他前日里让庖厨老周藏在膳食盒夹层的鹤顶红,原想着万一东窗事发,总好过受审时被人抽了筋骨。
  "臣...臣愿领罪。"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得有些狰狞,"只是这谋逆的罪名,臣担得冤。"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瓷瓶塞进嘴里。
  青灰色的药粉混着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踉跄两步,玄色朝服下摆扫过李恪的靴面。
  李恪后退半步避开,目光却紧盯着他扭曲的脸——这是最后一步棋,他要确认李贞没有同党藏在暗处。
  "贞儿!"太宗猛地站起来,龙案上的茶盏"当啷"翻倒,琥珀色的茶汤在明黄的龙袍上晕开个难看的渍。
  李贞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丹墀的缝隙。
  他望着头顶的藻井,那些描金的云纹突然模糊成一片,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床头的锦被。"母妃..."他气若游丝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抓向虚空,最终"砰"地砸在青石板上,没了声息。
  殿内死寂得能听见炭炉里火星爆裂的轻响。
  李恪垂眸看着脚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喉间泛起一丝冷意——他早算出李贞会自尽,却没算到这人心死得这样快。
  前世商战里,多少对手被他逼到绝境,也要挣扎着咬下他一块肉,倒不如这古代皇子痛快。
  "传太医!"太宗的声音发颤,却在看见李贞青紫色的嘴唇时顿住。
  他扶着龙案缓缓坐下,指节泛白:"罢了...厚葬吧。"
  李恪上前一步,玄色大氅在地上拖出一道暗浪:"陛下,李贞私印还在臣处。"他从袖中取出个檀木小盒,"此印既属宗室重臣,臣恳请陛下赐予新任燕王。"
  太宗抬眼望他,目光里似有千钧重担:"你是说..."
  "燕王府属官多有结党之嫌。"李恪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玉,"臣愿举荐裴行俭暂领长史之职,替陛下整肃府务。"
  殿外的风突然卷进来,吹得李贞的朝服下摆翻起,露出他腰间那枚已经冰冷的玉鱼符。
  太宗的目光在那玉符上停了片刻,终于颔首:"准了。"
  班列里传来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崔明澜摸着胡须的手顿了顿——这李恪好手段,借着李贞的死,名正言顺地将燕王府纳入掌中。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博陵崔氏家主,对方微微点头,袖中联名奏疏的边角在朝服下硌得他掌心发烫。
  "陛下!"崔明澜越众而出,玄色大袖扫过阶下的铜鹤香炉,"臣等山东士族有本要奏!"他展开一卷明黄奏疏,字迹在晨光里泛着金:"今吴王平獠乱、安民生、破逆谋,上应天命,下顺民心。
  我等五十家族联名恳请陛下——"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殿角的铜铃轻响,"立储以安天下!"
  殿内瞬间炸开一片私语。
  李道裕摸着腰间的金鱼符,目光扫过李恪微扬的下颌线——这少年从半年前的纨绔王爷,到如今让山东士族集体上表,每一步都走得精准如算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未递的奏疏,指尖轻轻叩了叩朝服内衬——或许,是时候了。
  李恪望着崔明澜手中的奏疏,耳中听着殿内此起彼伏的"臣附议",心中的弦却始终绷着。
  他能看见太宗眉峰微蹙的弧度,能听见长孙无忌在班列里压抑的咳嗽声,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人的目光——是李道裕。
  "退朝。"太宗突然起身,龙袍在地上扫出森严的风,"此事...容朕再议。"
  李恪垂首应"诺",目光却掠过李道裕腰间晃动的银鱼袋。
  那袋子上绣的海水江崖纹,正随着李道裕转身的动作,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突然想起昨夜裴行俭递来的密报——兵部尚书这两日频繁召见折冲都尉,案头的军报比往日多了三成。
  殿外的晨钟再次撞响,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退朝的仪仗刚转过含元殿的飞檐,李道裕的朝靴便碾过满地未扫的银杏叶。
  他望着前方李恪玄色大氅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昨日三卫郎将递来的密报还焐在袖中:洛阳仓新收的租粮比去年多了两成,其中博陵崔氏、赵郡李氏带头多缴了三成。
  这数字烫得他掌心发疼,连腰间金鱼符都跟着发烫。
  "大人。"随从捧着乌木匣追上来,"今日要批的军报。"
  李道裕在廊下站定,指尖拂过匣上的鎏金云纹。
  案头那叠被他压了半月的调兵文书突然浮现在眼前——前日夜里,他亲自去了左武卫营,折冲都尉王雄喝得半醉,拍着他肩膀说:"末将在岭南跟着吴王平獠乱时,三天能啃完半袋炒面,现在...哎,这长安的酒,总不如南边的烈。"
  他突然笑了,笑声惊得廊下栖着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取过随从递来的狼毫,饱蘸松烟墨,在奏疏上重重写下:"吴王才略冠绝诸子,民心所向,实乃社稷之福。"笔锋顿挫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团,倒像极了岭南战场上未干的血渍。
  同一时刻,承庆殿偏殿里,李恪正将李道裕的奏疏翻到最后一页。
  裴行俭捧着茶盏立在一旁,青瓷盏沿映着他微挑的眉峰:"王爷看,这兵部尚书的笔锋比上月硬了三分。"
  "他昨日去了左武卫营。"李恪将奏疏按在案上,指节叩了叩"实乃社稷之福"那行字,"王雄的酒钱,是我让影卫替他结的。"
  裴行俭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展眉:"那趁此势,不妨调整地方节度使人选。"他从袖中抽出一卷舆图展开,指尖点在陇右道:"李孝恭旧部占着河州,关陇门阀的私兵还藏在渭水北岸的谷里。
  若换个出身山东士族的刺史..."
  李恪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移动,在"长安"二字上顿住。
  前世投行会议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舆图——只不过那时标的是股市k线,现在是大唐的山河。"好。"他抬眼时,眼底有星火跳动,"你挑十个可靠的人选,明日随崔明澜的奏疏一起呈上去。"
  三日后的洛阳西市,连空气里都浸着琥珀酒的甜香。
  李恪坐在朱雀楼二层,望着楼下攒动的人头——博陵崔氏的马车停在最前头,车帘掀开时,崔明澜银白的胡须在风里荡了荡;赵郡李氏的家主捧着个锦盒,说是要献祖传的定窑白瓷;甚至连向来闭门的江左陆氏,都派了最得宠的庶子来。
  "昔日门阀之争,终成过往。"崔明澜举着酒盏站起来,青铜酒爵在烛火下泛着暖光,"今愿与王爷共筑盛世。"
  满座的杯盏碰在一起,声音像春冰初融的渭水。
  李恪端起酒盏,望着杯中晃动的人影——那个在燕王府后园被暗箭划伤的少年,那个在獠人营前啃炒面的将军,都在这酒光里模糊了。
  他仰头饮尽,喉间的辛辣混着股热流直窜到眼眶:"诸位若信得过李某,这盛世,定叫天下人都喝上这西市的酒。"
  夜漏过了三更,李恪独自登上洛阳宫墙。
  深秋的风卷着桂香扑来,他望着东南方若隐若现的宫阙,体内突然泛起熟悉的震颤——那是帝王心术光环在共鸣。
  前世坠楼前的眩晕感涌上来,他扶着雉堞轻笑:"原来这天下的气运,真的能摸得着。"
  "王爷。"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恪转身,见裴行俭立在阴影里,腰间玉牌映着月光,"太子那边...似乎也有动作了。"
  宫墙下的更鼓响了,第九声拖得老长,像根细针戳进夜色里。
  李恪望着裴行俭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前世董事会上,首席风控官推门而入时的神情。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叶,指尖微微发颤——这一局他以为赢了,却不知,另一场更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