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床上,姜晚浑身发冷。
府医包扎了她的额头,开了安神的汤药。张嬷嬷眼睛锐利如刀“姑娘这次能活着回来,是王爷的恩典。”
姜晚低垂着眼睑,虚弱的回了声“奴婢.......多谢王爷恩典”
张嬷嬷冷哼一声,眼里写满了“安分些”瞪了姜晚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张嬷嬷走后,姜晚松了下来,整个身体瘫软在床上,提不起一丝力气。
关上门后,姜晚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是恩典?
不,是警告。
萧珩派凌风跟着她,说明他早就知道她要去清心庵,或者知道她在找什么东西。
姜晚艰难地撑起身体,从贴身的荷包中拿出那块儿皮革。
昏暗地烛光下,碳画的痕迹已经模糊,依稀能辨认的出几个斜歪字——
"甲字营,柒伍,黑水河”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当年父亲案子里,那批失踪军械的编号。
当年她曾听父亲提起过,北方边关战事吃紧,西蒙国派遣二十万大军进压边境,我方兵力不足,只得向朝中禀报要求增援,陛下深思熟虑过后,调动与北方边境最近的藩王驻军增援,让户部将甲字营,柒伍这批军械押送至北部边关。
谁知派遣的压械使户部侍郎与内监大臣,在临近边关的黑水河双双丧命。
这批军械也不知所踪。
当时父亲还只是户部一小吏,在此事后方得以升迁。
但也因此事,在父亲被冤后,被有心之人翻出,栽赃在父亲头上,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当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这背后是谁在操纵?
姜晚的思绪被进来的春桃打乱,既然让她有机会能活下来,她便查清此事,为父亲,为姜家洗脱冤屈。
春桃送走府医后,拿着府医开好的药方,熬煮好汤药,这才端来给姜晚:“姑娘,您怎么坐着,把药喝了吧,喝完睡一觉,这次伤的太重,且得好生休养。”
说着春桃给姜晚又垫了一个靠背,服侍姜晚把药喝尽。又扶着姜晚重新躺下,收拾了汤药碗出去。
姜晚带着重重疑问,许是喝了药的缘故,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晚在睁眼已是两日后。
萧珩派凌风给听竹轩送了些滋补的药材。凌风只在门口向内瞄了一眼,对于凌风,他习武之人,对屋内的情况不进去也是能知道的。
“回禀王爷,确实受伤在床,药材已经送到”凌风回到书房向站在边疆舆图前的萧珩汇报。
萧珩的一双眼睛盯在离北边边境不远处的黑水河,目光突然变得狠厉。
三日后,李氏踏入了听竹轩。
她依旧温婉如水,手里捧着一盅热腾腾的参汤:“妹妹受惊了,这汤最是安神。”
姜晚虚弱地靠在榻上,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李氏的指尖——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在她递汤时,轻轻摩挲了一下碗沿。
毒?迷药?还是......试探?
她接过汤碗,低头轻啜一口,随即“不小心”打翻,汤水泼洒在锦被上。
“啊!姐姐恕罪!”她慌乱地擦拭,眼眶泛红,“妹妹手抖......”
李氏笑容不变,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无妨,妹妹伤还未好,歇着便是”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极稳,像是某种无声的钳制。
“妹妹在清心庵......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姜晚心头一跳,面上却是茫然:“向阳坡上......都是旧物,没什么特别的”
李氏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轻轻笑了:“是吗?那便好。”
她起身离去,背影优雅从容,却让姜晚脊背生寒。
春桃进来看到姜晚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身体虚弱到颤抖。
她重新取出一床锦被,扶着姜晚喝了汤药后重新躺下。
养伤的半月,夜晚降临,入梦时,捅进父亲身体的长刀,母亲嘴角流出的血,身体被刺出的血,拼死塞给她的玉佩,弟弟被刺,姜家血红的一片,血流不止。无数的下人头颅,一颗颗在姜晚面前滚去。
教司坊处处刁难,教司坊公公的各种监视。被赐萧珩,王府管家和张嬷嬷的监视,李氏算计。诸多种种来回闪烁。
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虽说已养病半月,却不见半分好转。
姜晚身边只春桃一个丫鬟,趁春桃熬药的时间,姜晚拿出哑女所给的琴谱和这次找到的皮革。
这两件东西都说到黑水河,所以关键还是在黑水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