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壁炉里,炉火熊熊的燃烧着。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火焰摇曳而变换不定。
壁炉前的凯莉望着火焰有些呆了,她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但又不知道何去何从。
从姐姐失踪到发现达福再到碰到那可怕的怪物,凯莉觉得这一切都失去了真实感,原来的世界分崩离析,而新的世界又如此的陌生和恐怖。
黑衣人背靠着墙,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刚才还惊慌失措的小精灵达福恢复了精神,他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上蹿下跳的围绕着黑衣人,嘴巴不停的问着各种问题。
“你从哪里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怎么能看见的?”“那个怪物你能打的过他吗?”
“你多大年龄了?”“你有兴趣做我的卫士吗?”
对于达福抛出来的一个个疑问,黑衣人统统充耳不闻。直到房门嘎吱一声响起,门缓缓的打开。
门外出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刚满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眨着毛茸茸的眼睛好奇的朝着这面看,尤其是黑衣人背后的那把长剑,他目不转睛的盯了好久。
“吃饭了,女孩子,还有这位先生。”
餐桌上,大块的黑面包被切成了一片片,应该是蒸了一下,散发着热气。旁边的陶碗里,盛着胡萝卜、洋葱和土豆放在一起煮成的蔬菜浓汤,汤汁浓郁。
女人坐在自己那破旧不堪的木椅上,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喃喃自语的讲述起当年发生的故事。
“那天,老大像往常一样,和他那些小伙伴在家附近玩耍。我在屋里忙活着家务,想着他在附近,不会有什么事。可等我忙完出去找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背着小儿子沿着水明城的每一条小路找,嗓子都喊哑了吗,却没有他的一点回应。最后我没有办法,只能去找他的那些小伙伴,他们说他们跑到城堡附近玩捉迷藏,他是那个藏的那个人,可所有人都找到了,却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孩子他爹得知儿子在城堡走失后,要去城堡里问个究竟。我扮相一同前往,却被我丈夫坚决阻拦,他说城堡里鱼龙混杂,情况不明,让我留在家里照顾小儿子,等他回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约翰,他从此一去不回。我本想也去城堡问个究竟,可是家里连接两个人都失踪了,我没有勇气再去那个城堡了。”
“后来我私下打听,知道,确实也有几个人和我丈夫和大儿子一样,在城堡附近失踪,从此再也没有出现。但是,之后,再也没有本地人失踪的事情发生,而开始出现外地人失踪的传说.。”
“阿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凯莉小声而又恳切的向那妇人请求。
“当然可以。”那妇人一脸真诚。
“为什么你们水明城的人对我们外地人这么好。”
“以前的水明城和现在的水明城完全不同。水明城是马尔福伯爵的领地,在十年前,他是以手段严苛闻名,他的土地税、人头税、市场交易税以及关卡税甚至遗产税和婚姻税都要比别的地方高。”
“如果你不交,或者还想逃离水明城去别的地方生活,被发现可就意味着大祸临头,能侥幸活下来真应该感谢上帝。”
“可是就是在我儿子和父亲失踪的那一年开始,水明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税收减少了一大半,而且几乎是一年比一年少。”
“也因为这样,水明城开始变的越来越繁荣,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越来越多,来水明城打工的人也变多了。据说,虽然个人的税收减少了,但总体的税收好像比之前还多了。”
突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黑衣人背后的小男孩面目变的狰狞,他的手中竟然闪闪发亮,拿着一把长长的匕首。他用尽浑身力气,朝着黑衣人的背部狠狠的捅了下去。
当的一声,没有看到黑衣人做出任何动作,匕首被弹到了半空中,小孩也昏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伸出手在孩子的背部和头部摸索着,然后很快站起身来,和妇人以及凯莉交代。
“把这孩子捆起来,遮住眼睛,你们在地窖里藏好。等到听到我的声音才能出来,如果我明天早上没回来,你们就爬出来自己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黑衣人,打开了房门,离开了屋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而达福也顺着开了的房门,跟着黑衣人飞走了。
“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黑衣人依旧一言不发,在黑暗中快速穿梭,朝向城堡的方向。
夜如浓稠的墨汁,将高大的城堡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黑衣人像猫一样在城堡后面攀爬,从一个打开的窗口钻进城堡。
城堡里的空气弥漫着腐朽与神秘的气息,每一块砖石都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黑衣人的脚步轻盈而敏捷,穿梭在城堡的回廊间。
前面是城堡的大厅,黑衣人鼻子抽了抽,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太臭了。那绝不是一个人的味道,在那大厅至少有上百人。
待在这屋子的每个人都因为城堡大厅内的憋闷而大汗淋漓,汗水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散发出酸臭的味道。有人刚干完重活,有的人许久未洗澡,还有的人大小便失禁。众人的体臭交织在了一起,让人忍不住捂住口鼻。
城堡的大厅中,昏暗的光线艰难地穿透了沉重的黑暗,却依旧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死寂。
上百个人如雕像般站立着,头颅低垂,身体纹丝不动,仿佛被释了神秘的咒语。
这气味仿佛像液体般浓稠,达福被这股恶臭熏的晕头转向。它在空中东倒西歪,“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到了墙壁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就在这时,原本如死寂般沉默、上百个低头的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着,整齐划一的转过头来。
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黑衣人和小精灵的身上时,那一双双眼睛空洞无神,却又隐隐透露着一股冰冷的恶意。
紧接着,他们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诡异的微笑。那笑容扭曲而夸张,仿佛是硬生生扯出的弧度,脸颊上的肌肉都因着诡异的笑容而扭曲变形。
大厅内的气氛诡异紧张仿佛空气都停滞凝结了,就在上百人依然保持着诡异微笑的时候。站在最外面的一个老头却缓缓跨出一步。
他身形佝偻,满头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和周围人呆滞而诡异的表情不同,他的表情却活灵活现,那双眼睛透着精明与算计。
“黑衣剑士,我听过你的传说。”老头的声音沙哑,如同老旧的风箱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他微微的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黑衣人,眼神中既有一丝敬畏,又带着些许试探。
“我们可以不可以谈判一下?”他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围的人群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微笑,只是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上。眼睛中在笑意中还带着一点凶狠的威胁,场面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黑衣人毫不犹豫的开口,那声音冷若冰霜,在大厅中回荡。
“我和吃人怪物有什么可谈判的。”那语气决绝而强硬,字字如重锤一样。
黑衣人微微扬起下巴,虽然他依然没有睁开双眼,但从他的表情中看的出来满是蔑视和鄙视。
他的黑袍在微弱的烛光下轻轻飘动,双手交叉横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的气势倒好像一个人包围了一百人。
双方对峙之下,都语气强硬丝毫不退,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听到黑衣人的话,老头微微一怔。脸上的神情瞬间变的复杂起来。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瞬间服软缓缓说道。
“黑衣剑士,你先别着急下结论。”他顿了顿,眼神望向大厅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城市以前什么样,你想必也有所耳闻,到处都是贫穷、疾病和混乱,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现在那,你看看,变得有多么好。”
他的声音微微抬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街道整洁,商铺林立,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变的富足幸福而又快乐。”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点手舞足蹈。“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因我而来。我掌控着这里,让城市走上了正轨。”
老头收回目光,看向黑衣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我承认,我只是吃了几个人,可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换成了极度蔑视的语气。“还都是些妄图从我这捞些好处的无足轻重的外地人。在这城市繁荣和水明城所有人的幸福面前,他们的牺牲不值一提。”
老头说到这里开始几近疯狂,“这道理谁都明白,有人过的好那是很多过的不好的人做的牺牲。”
他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仿佛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城市的“大义”。
“你的歪理邪说还真多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寒冷,仿佛来自寒冬的朔风。
“你们使徒,就是我的敌人而已。”
“而且你是吃人怪物,我不能替你吃掉的人原谅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压抑的愤怒在涌动。
“所以你必须死。”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罢,他缓缓抽出身后的长剑,
这是他第一次抽出自己的剑,剑身修长而宽阔,剑刃上刻着一些神秘的符文,越发显得神秘和威严。
黑衣人气势凛然,再次怒声吼道:“你们谁上前就是吃人怪物的帮凶,我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大厅,回荡在每一个角落。然而,对面所有人不为所动,眼神中透着疯狂,终于像恶狼般朝着黑衣人猛冲过来。
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一手紧握着那把寒光逼人的宝剑,剑刃在空中轻轻颤抖着,发出稳稳的低鸣。
另一只手迅速捏出神秘的咒语,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周身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芒。
紧接着,他朝着大厅中有光的地方奋力挥了几剑。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原本就阴森的大厅突然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那些冲在前面的人顿时慌了神,彼此之间失去了方向,开始互相碰撞。
在这混乱之中,恐惧和疯狂占据了他们的心智,竟然纷纷向身边的人发起攻击,自相残杀起来,大厅里顿时充满了痛苦的惨叫和愤怒的嘶吼。
黑衣人趁着着混乱的时机,飞速的跳到半空中,踩着这些人朝大厅的深处跑去。有的时候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浸润他的鞋底。
有时一不小心踩空,他便会陷入人群的围攻之中,不得不再次挥动长剑。他的动作敏捷而又矫健,但是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狠辣,更多的时候用剑背狠拍对手的颈部,让其晕倒。
黑衣人将阻挡他的敌人纷纷击倒,那令人作呕的诡异臭味,如同一条清晰的细线一样,牵引着他不断前行。
他没有丝毫犹豫,顺着这股臭味,冲出了大厅,一路向着城堡的顶端攀登。
城堡的楼梯盘旋而上,仿佛没有尽头,每走一步,那腐臭气息就更加浓烈。
周瑜,他来到了城堡的顶端,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平台,狂风呼啸,吹得他的黑袍沙沙作响。
在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吃人怪物-马尔福伯爵。
在那巨大怪物的深浅,聚集着一群表情呆滞而茫然的孩子。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愤怒与震惊在他眼前交织。那怪物把可怕的触须贯穿孩子的身体,此时原本纯真的面目扭曲变形,目光突然变的凶狠而邪恶,手持利刃朝黑衣人攻来。
孩子们如同一群失控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黑衣人迅速挥舞长剑,精准地格挡住孩子们的攻击。
然而,孩子们在怪物的操控下毫无惧意,不顾自身安危地进攻。
一个孩子趁着黑衣剑士分身,从背后突袭,利刃眼看就刺中他。黑衣剑士侧身一闪,将孩子手中的利刃击飞。
就在黑衣剑士全力应对身前孩子的攻击之时。更多被章鱼触须带动的孩子,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飞扑而至。
一个孩子瞅准时机,手中利刃猛地一划,“撕拉”一声,黑衣剑士的后背被划破,鲜血瞬间渗出,洇红了黑色的衣衫。
又有孩子趁势将利刃狠狠插进黑衣剑士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向后迅速跳出了孩子的包围圈。
黑衣剑士此刻已退至城堡的最边缘,身后是空荡荡的深渊。身前,那庞大的怪物正发出低沉的嘶吼,触须不断扭动,那被怪物操控的孩子们,眼神凶狠,手中利刃泛着寒光。如同一群被黑暗驱使的恶狼,将他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