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进皇宫大门时,苏瑶光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匕首。萧御辰坐在她身侧,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说:“别怕,李德全已在宴会场外安排了人手,若有异动,他会第一时间接应。”
苏瑶光点头,目光却落在车窗外。宫道两侧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看似一派祥和,实则暗藏杀机。她想起昨夜青黛查出的消息——张锦绣暗中买通了瑶华宫的两名宫女,要在赏菊宴的茶水中下毒,毒药是“落雁散”,服下后半个时辰便会腹痛不止,看似急病,实则无药可解。
抵达瑶华宫时,宴会已近开始。皇帝坐在主位上,太子和张大人分坐两侧,目光频频往苏瑶光和萧御辰身上瞟。和硕公主见了苏瑶光,连忙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瑶光,你可算来了,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苏瑶光刚坐下,宫女便端来两杯茶,一杯递到她面前,另一杯送到萧御辰手边。苏瑶光指尖碰到茶杯,只觉杯壁微凉,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挡住,将茶水悄悄泼在脚下的锦毯上——昨夜她已和萧御辰约定,若茶水有问题,便以“茶水过烫”为由推脱,泼茶的动作便是信号。
萧御辰见状,也顺势将茶水倒在一旁的痰盂里,笑着说:“这茶太浓,本王素来不喜,换杯淡些的吧。”那宫女脸色微变,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退下,重新换了两杯茶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子突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萧御辰面前:“靖王殿下,前几日听闻你中了毒,今日能来赴宴,真是可喜可贺。本太子敬你一杯,就当为你压惊。”
苏瑶光心中一紧,这杯酒定有问题。她刚想开口阻拦,萧御辰却已端起酒杯,笑着说:“太子殿下的心意,本王自然不能推辞。”就在他即将饮下时,苏瑶光突然“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臂,酒杯脱手而出,酒水洒了太子一身。
“哎呀,真是对不住太子殿下!”苏瑶光连忙起身道歉,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都怪我太不小心,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说:“无妨,不过是件衣裳罢了。”他转身拂袖而去,张大人看着苏瑶光,眼中满是阴狠。
苏瑶光坐下后,萧御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多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瑶光脸颊微热,连忙别过脸,假装欣赏殿外的菊花。
没过多久,张锦绣端着一盘桂花糕走过来,笑着说:“苏大小姐,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你尝尝?”苏瑶光看着那盘桂花糕,想起青黛说的——张锦绣最擅长在点心馅里藏毒,便笑着说:“侧妃娘娘的手艺,臣女自然要尝。只是臣女近日胃口不佳,不如请太子殿下先尝尝?”
张锦绣脸色一变,刚想推辞,太子却已走了过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咬了一口:“锦绣的手艺越发好了,苏大小姐也别客气,多吃几块。”苏瑶光心中冷笑,太子定是以为张锦绣不会害他,却不知张锦绣为了嫁祸,早已在其中一块糕子里下了毒,只等她吃下。
苏瑶光拿起一块桂花糕,刚要放进嘴里,突然“哎呀”一声,将糕子掉在地上:“真是抱歉,臣女手滑了。”她顺势将地上的糕子踢到桌下,对张锦绣说:“看来臣女今日是无福消受娘娘的手艺了。”
张锦绣看着桌下的糕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李德全匆匆走进来,躬身道:“陛下,不好了!瑶华宫西侧的偏殿失火了,据侍卫禀报,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还在现场发现了带有漕运印记的木箱!”
皇帝脸色一沉:“什么?带朕去看看!”众人跟着皇帝来到偏殿,只见火光已被扑灭,地上放着几个烧焦的木箱,箱子残骸上还能看到漕运的印记。萧御辰走上前,拿起一块烧焦的木板,对皇帝说:“陛下,这些木箱正是用来装漕运赃银的,臣前日追查时,曾见过相同的木箱。”
张大人脸色惨白,连忙说:“陛下,这都是诬陷!臣从未见过这些木箱!”苏瑶光却走上前,拿出一枚从木箱残骸里找到的玉佩:“陛下,这枚玉佩是张大人府上的物件,上面刻着张家的徽记,想必是搬运赃银时不小心掉落的。”
皇帝看着玉佩,又看了看张大人,怒声道:“张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张大人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说:“陛下,臣冤枉!是有人陷害臣!”
太子见状,连忙上前求情:“父皇,张大人是儿臣的岳父,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定是有人故意栽赃!”萧御辰却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这话可就不对了,方才赏菊宴上,张侧妃多次想对苏大小姐下毒,若不是苏大小姐机警,恐怕早已遭了毒手。李德全,你把那两名被收买的宫女带上来!”
李德全立刻让人将两名宫女带上来,宫女们一见皇帝,连忙跪地求饶:“陛下饶命!是张侧妃让我们在茶水里下毒,还说若是被发现,就嫁祸给苏大小姐!”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子和张大人说:“好啊!你们竟敢在宫里下毒、纵火,还私吞漕运赃银!来人,将张大人打入天牢,太子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侍卫们上前将张大人和太子押下去,张锦绣吓得面如土色,瘫坐在地上。苏瑶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她知道,太子和张大人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这场争斗,远没有结束。
宴会不欢而散,苏瑶光和萧御辰一同走出瑶华宫。夜色渐深,宫道上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映出两人的身影。萧御辰看着苏瑶光,轻声说:“今日若不是你机警,我们恐怕很难揭穿他们的阴谋。”
苏瑶光摇头:“若是没有你安排李德全查探偏殿的情况,我们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萧御辰,“谢谢你。”
这一次,她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真诚。萧御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回头,只见一名黑衣人手握长剑,朝着苏瑶光刺来。
“小心!”萧御辰一把将苏瑶光推开,自己却被长剑划伤了手臂。黑衣人见一击未中,转身就要逃跑,萧御辰的侍卫立刻追了上去。
苏瑶光连忙跑到萧御辰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萧御辰笑着摇头:“没事,只是皮外伤。看来,还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啊。”他看着苏瑶光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瑶光,你看,我们一起面对这些危险,不是很好吗?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可我愿意等,等你放下所有负担,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苏瑶光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一阵悸动。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话,只是扶着萧御辰,慢慢朝着宫门外走去。她知道,自己对萧御辰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加深,可母亲的旧案还有许多疑点,背后的势力也未浮出水面,她不能轻易沉溺于儿女情长。这场周旋,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