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直接刺入沈馥锦心脏。
心中最后那点儿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沈馥锦直视沈馥锦：“祖父会不会对我失望，我会日后到了地下亲自问他老人家。”
“不过我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祖父他老人家一定对父亲您很是失望，否则的话又怎会不将这些您觊觎已久的东西交给您呢？不就是因为您指望不上吗？”
沈烬被气得额头青筋冒出，眼睛像是能喷火，抬着手就要再往沈馥锦脸上招呼。
而沈馥锦则是动也不动，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丝毫不肯退步。
林氏将沈烬的胳膊抱得越发紧：“夫君，不能打，真的不能再打了，您上次拿砚台砸锦儿额头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呢，脸上被簪子划得伤也没有恢复，现在已经渗血了，如果您再打，真就是让她毁容了。”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脸就是她的命啊，是一点都不能有损伤的，您就看在妾的面子上，饶了她吧。”
林氏现在极度紧张：“锦儿，你也是，就算要跟父母怄气，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怎么能这般口无遮拦？赶紧向你父亲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沈馥锦一心为家人的时候，自然是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几乎将家人看的比自己还要重，可如今既然已经看清了沈烬的嘴脸，自然也不会退步一分一毫。
“凭什么要我道歉呢？”
沈馥锦悠悠反问：“难道我可有曾做错什么事情，说错什么话？难道不是应该做错的那个人道歉吗？”
林氏一惊：“锦儿你……”
沈烬一把将林氏给甩开：“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女儿！沈馥锦，今日我必须要教你如何做人！”
“父亲要如何教我做人？用规矩礼仪还是用拳脚功夫？”
沈馥锦眼中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用规矩礼仪，您是镇国侯不假，可我也是陛下亲封的鸣鸾郡主，陛下曾亲言，没有任何人能够给我气受，父亲您这样做，是挑战陛下的威严吗？”
“用拳脚功夫，”沈馥锦唇角微微勾起，抬了抬下巴，“现在人可不少呢，父亲就这么笃定自己可以赢了我吗？要知道现在的我不会谦让您半分，难道您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吗？”
“我呢，身为人家的女儿最知道孝顺二字怎么写了，现在路我可已经交给父亲您手上了，父亲应当可以做出最对的选择吧？”
林氏看着沈烬和沈馥锦父女两对峙，着急的眼圈都红了起来，扯着手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分明就是亲父女，为何一定要是这幅针锋相对的模样呢？难道就不能好好相处吗？哪里有人家的父女相处的如同你们这般？”
“是父亲先来无理取闹，偏心他人，我还想要问父亲一句，难道当真相信沈折枝要zisha吗？我不相信父亲不知道真正要zisha的人不可能等到有人来救她，也不可能闹这么大，还是说，父亲您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收拾我？”
沈馥锦十分平静：“因为您逐渐发现攥在您手中的风筝逐渐开始不听话了，所以您迫切的想要将这根线紧紧地攥在手里是吗？”
“您既期待从我身上获得好处，又从心中无法接纳我认可我，但是却又不想落别人的口舌，所以就想着用这种方法来磋磨我，迫使我来低头。”
“父亲，我还是那句话，压迫我的权利在您手里，要不要压迫我是您说的算，可我还是我自己，我也有反抗的权利。”
“我们到底谁输谁赢，倒不如比比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沈馥锦将这些话说出来，已经跟彻底翻脸无异。
如果是以前的沈馥锦，这些话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
毕竟有些话，有些事情都是不能做的，一旦说了，做了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也会将感情彻底破坏。
曾经的她还心怀希冀，认为自己有可以跟家人和好的一天。
可如今，父亲，兄长都想对付她，母亲有心维护她但却也更站在父兄那边，伤害她而不自知。
这样的家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再继续付出的必要。
沈烬从沈馥锦脸上看到坚决，让他意识到沈馥锦将这些话说出来绝对不是一时发脾气，冲动所致。
而确实是早就已经深思熟虑已久。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向你的父亲宣战，在向你的家族宣战，怎么，难道你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整个家族为敌了吗？你不要整个家族了吗？”
沈馥锦微微垂眸，轻声道：“不是我不要我的家族，而是我的家族已经背弃了我。”
“你们可以作践我，不将我当回事，可我不能，到底如何不如我们就较量较量。”
沈烬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十分可笑。
“沈馥锦，从开始到现在，你从来都没有认清过自己，你以为你是谁，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将军？”
“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双腿瘫痪，就连便溺都需要有人相帮的废物，就你这样的情况还敢宣战？你这就是在自寻死路。”
沈烬声音冰冷无情：“那不妨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领，看你到底能不能折腾出个人样来！”
说完，沈烬转身就走，林氏还在原地，忐忑不安，想要上前看看沈馥锦的伤势。
她回头看着沈烬已经离开，朝沈馥锦的方向迈了一步。
可偏偏这个时候沈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皎皎，还不赶紧跟上？”
这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威严。
林氏咬了咬唇，面上都是纠结，最后却还是转了身，朝着沈烬的方向走了过去，还不忘记丢下一句。
“你记得好好上药，母亲有时间再来看你，你放心，母亲一定会来看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且安心等着，到时候母亲再听你说心事，可好？”
沈馥锦眼中的光芒彻底消失，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林氏每一次不都会为了沈烬，为了沈折枝，沈灵泽等人忽略她吗？
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