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拎着木桶走出厨房，脚步沉重缓慢。路过值班室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
透过半掩的窗户，能看到老张正在里面整理文件。
陆渊在门外咳嗽几声，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引起注意。
老张抬头看到门外的身影，连忙起身走了出来。
“陆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要去打水，王师傅今天腰疼，我…”
话还没说完，陆渊的身体突然晃了几下，差点跌倒。
老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你这样子还逞什么强？我陪你去。”
两人一路向水井走去，陆渊时不时停下来休息，每次都要靠在墙上喘息良久。
“老张叔。”
陆渊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这天牢里的水源，平时有人检查吗？”
老张的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渊装作漫不经心地摇摇头。
“就是昨天晚上肚子疼得厉害，想起前几天东区那些囚犯闹肚子的事…”
“你是担心水有问题？”
老张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陆渊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现在这身体，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万一水真的有问题…”
老张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天牢工作了十五年，见过太多黑暗肮脏的事情。
水源投毒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你有什么发现吗？”
老张压低声音询问，眼神变得警觉。
陆渊犹豫片刻，装作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在厨房里坐着。听到后巷里有人在说话。”
“说什么？”
“提到了什么腐灵散，还说要投入水源…”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腐灵散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的儿子就是因为误服了这种毒药而丧命。
当时官方的说法是意外中毒，但老张心里清楚，那绝不是什么意外。
“你听清楚是谁在说话吗？”
老张的声音开始颤抖，拳头紧紧握住。
陆渊摇摇头。
“太黑了，只听到声音很熟悉，但不敢确定是谁。”
老张在原地踱步，神情激动。
“腐灵散…又是腐灵散！”
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这些chusheng，还要害多少人？”
陆渊适时地表现出恐惧。
“老张叔，这事我们管得了吗？要不要告诉赵狱头…”
“告诉他？”
老张冷笑一声。
“你觉得这种事情，他会不知道？”
陆渊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那…那我们怎么办？”
老张沉思良久，眼中的怒火渐渐凝聚成坚定的决心。
“小陆，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那就听我的。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老张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继续说道。
“我在这里待了十五年，认识不少和我一样受够了这种日子的人。既然有人要害我们，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陆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老张叔的意思是…”
“阻止他们。”
老张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管是谁想要投毒，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人来到水井旁边。
这口井有三人环抱那么粗，井口用厚重的石板覆盖，只留下一个打水的圆洞。
陆渊装作费力的样子，将木桶放下井去。
趁着打水的间隙，老张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知道几个人，都是在这里受了欺负的。老钱、阿福、还有厨房的小李，他们都可以信任。”
“你要把这事告诉他们？”
“必须告诉。”
老张点头。
“光靠我们两个人根本做不了什么，需要更多的帮手。”
陆渊若有所思地点头。
“可是万一消息泄露…”
“不会的。”
老张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这些人都是一条船上的，没人会出卖自己的同伴。”
水桶装满后，两人开始往回走。
路上老张详细介绍了那几个可能的盟友。
老钱是东区的狱卒，因为得罪了上司被打压了三年，现在还是最底层的小兵。
阿福原本是西区的班头，因为拒绝参与一件肮脏交易被撤职，现在负责清洁工作。
小李是厨房的另一个帮工，父母都死在天牢里，对这里的黑暗深恶痛绝。
“这些人都和我们一样，在这个地方受尽了欺负。”
老张的语气带着同病相怜的苦涩。
“如果有机会反击，他们不会犹豫的。”
回到厨房后，陆渊坐在角落里休息，表面上气喘吁吁，实则在心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老张主动联络其他人是个好消息。
有了这些盟友，阻止赵刀疤的计划就有了更大的可能性。
但他也清楚，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狱卒，修为微薄，正面对抗赵刀疤根本不现实。
必须想个更巧妙的办法。
中午时分，老张借着送饭的机会，悄悄联系了那几个人。
下午的时候，他们陆续以各种借口来到厨房。
老钱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脸上常年带着憋屈的表情。
阿福年纪稍大，但身材魁梧，眼中时常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小李最年轻，但眼神中的仇恨最为浓烈。
“老张，你说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老钱压低声音询问，同时警惕地看着四周。
老张确认厨房里没有其他人后，将陆渊昨夜听到的对话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到腐灵散三个字，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又来？”
阿福咬牙切齿。
“三年前西区死的那些人，就是因为这玩意。”
小李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爹娘也是这样死的。”
老钱沉默良久，然后抬头看向陆渊。
“小兄弟，你确定听到的是腐灵散？”
陆渊虚弱地点点头。
“千真万确。他们还说明天一早就要投毒。”
“明天？”
几个人同时变色。
“那我们必须今晚就行动。”
阿福站起身，神情激动。
“不能让他们再害人了。”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
老钱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对方有备而来，而且实力远超我们。”
这时候老张开口了。
“我知道一个秘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秘密？”
老张环视众人，确认每个人都值得信任后才开口。
“天牢的供水系统有两套管道。除了现在用的主管道，还有一条废弃的备用管道。”
“备用管道？”
阿福眼前一亮。
“在哪里？”
“就在后山的另一侧。当年修建天牢时，为了防止主管道出问题，特意修了这条备用线路。后来因为水量不足就废弃了，但管道还在。”
老张详细解释着。
“如果能启用备用管道，就能绕过被投毒的水源。”
陆渊听到这里，心中暗暗称赞老张的机智。
这确实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是启用备用管道需要很多人手。”
老钱皱眉道。
“而且一旦被发现，我们都得死。”
“那你们说怎么办？”
老张反问道。
“眼看着所有人被毒死？包括我们自己？”
几个人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小李先开口。
“我同意。”
他的声音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阿福也点点头。
“我也同意。这些年受的气，也该发泄一下了。”
老钱犹豫最久，但最终还是站到了同伴这边。
“好吧，我们一起干。”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角落里的陆渊。
“小陆，你的身体这样，就不要参与了。”
陆渊连忙摇头。
“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参与。”
“可是你的身体…”
“没关系。”
陆渊挣扎着站起身。
“我可能活不了几天了，至少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几个人被他的话感动，眼中都流露出敬佩的神色。
“好兄弟！”
阿福拍拍陆渊的肩膀。
“就凭你这句话，这事我们干定了。”
老张开始详细布置计划。
备用管道的启用需要在三个关键节点同时操作。
老钱和阿福负责后山的总闸门，小李负责中转站的分流阀，老张和陆渊负责天牢内部的接驳点。
“记住，所有人必须在子时三刻同时行动。”
老张强调道。
“早了晚了都不行，必须分秒不差。”
几个人默默记下各自的任务，然后一个个离开厨房。
夜色降临，陆渊依然坐在厨房角落，但眼神比白天清明了许多。
老张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小包。
“这是我珍藏的丹药，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陆渊接过小包，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老张叔，谢谢你。”
“不用谢。”
老张摆摆手。
“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你这样的兄弟，是我的运气。”
两人相视而笑，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检测到特殊事件：获得第一个真正的盟友】
【老张忠诚度：85%】
【解锁团队作战模式】
【当前团队成员：5人】
【团队凝聚力：良好】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陆渊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从今夜开始，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