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最简单的碰触。
但那一瞬间。
沈聿舟只觉得自己心里“轰”的一声。
似乎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不对。
面对宋眠的时候，他哪里来的什么所谓的“防线”？
早就已经溃不成军。
这才是他熟悉的日常。
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沈聿舟抬眼的时候，也恰巧可以看清楚宋眠眼底的样子。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好像他们都变成了对方的一切。
这也是曾经他们还能在一起交流感情的时候，沈聿舟最喜欢的样子。
心已经不自觉的乱了起来。
沈聿舟下意识的伸手，他想要把这种接触再加深一些。
可就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宋眠在关键时候往后撤了撤身子。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朝着沈聿舟笑了笑说：“好了，这样我的病就治好了一些，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我再多活一阵儿了。”
毕竟脑子里【延寿成功】的提示已经出现了。
宋眠心满意足。
沈聿舟：……
身体僵硬在原地。
过了很久，脑子里才终于慢慢的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这是让人给当狗耍了？
耍他的人是宋眠。
这让他有点生气，但是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真的去跟对方置气。
只能看着宋眠的眼睛，保持着那个僵硬的、还没来得及消退下去的幸福的笑容，深呼吸了两下，他才缓缓说道：“你是在告诉我，我是你的药？”
“可以这么说，但是也不绝对。”
宋眠摇了摇头。
毕竟药不止一个。
大家见者有份。
但是这种话说出来，他怕沈聿舟当场暴怒直接掐死他。
所以装出来一副他也不是很懂的样子。
宋眠低垂着眼眸。
不再言语。
两人相处的时间太久，再加上沈聿舟的感情是真的浓烈，以至于宋眠在想什么，几乎是看一眼他的表情，沈聿舟就能判断出来。
知道强行进攻不是最好的选项。
沈聿舟纠结半晌，还是主动退了一步。软了嗓音，他说：“又是不愿意告诉我的内容了？”
“也不是……”
宋眠打着哈哈，他说：“就是有点玄学，你不太能理解，所以还不如不说。”
话是这么说。
实际上就是打算隐瞒。
沈聿舟明白。
也不问了。
平时跟这些顶级alpha们相处的时候，通常都是一群人吵吵闹闹，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所以现在沈聿舟这种淡漠的样子，反而让宋眠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在空气中不断的蔓延。
和宋眠的尴尬不同，沈聿舟似乎是相当享受眼前的情况。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分钟的时间。
宋眠终于忍不住了：“你……”
“别说话，也别急着赶我走，就只是想陪你一会儿，也让你陪我一会儿。”
沈聿舟打断了宋眠的话。
回头看宋眠的时候，眼底的光芒暗沉沉的。
就像是彻底的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嘴唇轻轻的颤抖了两下，和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的daddy完全不同。
沈聿舟的声音都多了些祈求的味道。
慢慢的补充了两个字，他说：“求你……”
不需要什么更多的言论。
看着他现在的这个样子，还有他如今的这个发言。
宋眠都觉得。
如果再把对方赶走的话，他都像是个名副其实的chusheng了。
但虽然如此，宋眠还是提醒了一声：“……别越界。”
“我知道。”沈聿舟笑了笑。
就安静的在他身边躺倒了下来。
他微微闭上双眼，呼吸着空气里熟悉的味道。
最近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疲惫，似乎都在这一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沈聿舟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深呼吸了两下。
闻到那股淡淡的茶香时，沈聿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所在的位置，是宋眠的卧室。
但作为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此时却找不到宋眠的踪影。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沈聿舟爬起来，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才放缓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等离开了卧室。
他就看到。
他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正蜷缩着身子，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沈聿舟自问已经把动作放的很轻了。
但是在他靠近过去的时候，宋眠还是在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明明目光还有些发直，证明他还没有睡醒。
但那一瞬间的警惕，绝对不是能够轻易装出来的。
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提防，说实话，还是让人挺难受的。
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沈聿舟替自己解释说：“我只是想临走前看你一眼，没别的意思。”
他这么一说，宋眠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确实是有点大了。
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宋眠轻咳一声，错开话题：“我看你挺累的，最近是真的很忙啊……”
“是，很忙。”沈聿舟点头。
他难得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就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似的，又补充着说：“昨天一台手术做了十几个小时，虽然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但手术结束之后，我感觉好累……”
“好像这辈子第一次累成这样。”
沈聿舟缓缓地说着。
眼睛就安静的对着宋眠的方向。
目光似乎是在提醒宋眠。
他之所以会疲惫到这种地步，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宋眠的拒绝。
沈聿舟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情绪，但宋眠眨了眨眼，就装作没有听懂。
沉默了几秒。
沈聿舟终于放弃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原本以为，他们今天的交流就算是到此为止。
没想到宋眠在安静过后，反而站起身，伸出双手，给了沈聿舟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胸膛贴紧在一起的时候。
沈聿舟听到了宋眠平稳的心跳声，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他痴迷的淡香。
眼底的情绪在瞬间激荡。
喉结滚动。
他明明是打算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不想去做什么吓跑了对方的事情。
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沈聿舟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窘迫的味道。
绷紧身体。
他微微弯了弯腰。
生怕宋眠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提前结束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
好在他担心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
宋眠就仿佛一无所知，继续着之前的动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个人的身高存在差距。
宋眠的鼻子埋在沈聿舟的肩头。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在医院里面浸透太久的消毒水味。
闻久了让人不太舒服。
但同时也会让人感受到，沈聿舟现在的心情，就和这些气味一样，压抑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拥抱也在无声中继续延长。
将近一分钟后。
宋眠终于再次开口。
他说：“辛苦你了，你很棒，真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