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生万物之秀秀是我的 > 第45章 陈峰撤离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沂蒙山区的峰峦上。韩君泽趴在鹰嘴崖的岩石后,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远处黄河渡口的灯火——那是张祖常的先头部队在扎营,昏黄的马灯在风中摇晃,像鬼火般飘忽。
  “司令,赵虎那边说,炮营的伪装都妥了,就等小鬼子钻进来。”韩文猫着腰凑过来,军帽上沾着草屑,“周正带的新兵也进了地道,百姓们把村口的井都填了,给鬼子留了口枯井,底下埋了炸药。”
  韩君泽放下望远镜,指腹在冰凉的镜身上蹭了蹭。山风裹着水汽刮过来,带着黄河的腥气,他忽然想起天牛庙村的老井,井水清冽,宁秀秀总爱在井边捶衣裳,木槌敲在石板上的声音,能传半个村子。
  “让弟兄们把马嚼子勒紧,谁要是惊了动静,军法处置。”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山岩摩擦的糙响。
  下半夜时,渡口的灯火忽然密了起来,隐约能听见汽船的马达声。韩君泽按住腰间的枪,指尖触到枪套上的磨损——这把勃朗宁枪跟着他从脚盆军校开始已经有五年可,枪管上的烤蓝早就磨没了,却比任何东西都让他踏实。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日军的先头部队开始渡河。黄皮军装在晨雾里晃眼,扛着的太阳旗被风吹得噼啪响。张祖常的派出开队伍跟在后面,一个个缩着脖子,显然是怕当炮灰,也可以看得出来,如今的张祖常属实手下没有什么认可用了。。
  “狗娘养的,真敢来。”赵虎在溶洞里骂了句,炮镜里的十字准星死死套住日军的炮阵地,“司令,打不打?”
  “等他们过了河,进了黑风口再说。”韩君泽接着说道,“让周正把地道口的伪装撤了,给他们留个‘路标’。”
  黑风口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丈宽的路,最窄处只能过一匹马。周正带着新兵在路边的石壁上凿了个洞,塞了炸药,引线接在几十步外的草垛下。
  日军的先头部队果然顺着“路标”往黑风口钻,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刺耳。领头的军官举着指挥刀,叽里呱啦地喊着,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就是现在!”韩君泽猛地起身。
  赵虎的炮营率先开火,溶洞里的迫击炮带着风声砸下去,日军的炮阵地顿时炸成火海。黑风口的炸药也响了,碎石混着断木倾泻而下,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日军慌了神,黄皮军装挤成一团。韩文的骑兵营从两侧的山林里冲出来,马刀劈在晨雾里,寒光比露水更冷。周正带着新兵从地道里钻出来,端着捷克式轻机枪横扫,枪声像爆豆般密集。
  韩君泽提着枪冲在最前面,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他侧身扑倒时,看见那个小个子新兵正抱着机枪扫射,脸上溅着血,眼睛却亮得像星子。这孩子的枪打得还是不准,却敢把枪管抵在腰上,凭着一股狠劲往前冲。
  混战持续到晌午,日军的尸体堵了半条河谷。韩君泽靠在崖壁上喘气,军靴踩在血水里,黏糊糊的发沉。他摸出怀里的干粮,是宁秀秀烙的饼,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
  “司令,抓了个活的!”赵虎拖着个日军军官过来,那军官被捆得像粽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韩君泽咬了口饼,没理他,目光越过河谷往南看。杜春林说南边的队伍在路上,可这都打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他们的骑兵。韩文警觉地举起枪,却见来人身穿灰布军装,举着面红旗,在马上高喊:“韩司令!我们是南边来的北征军!奉命支援鲁南!”
  韩君泽猛地站起来,饼从手里掉下去。灰布军装,红旗……他想起杜春林说的“联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来的是个年轻的营长,叫陈峰,脸上带着伤,却笑得爽朗:“杜先生说你肯定在黑风口,我们连夜赶了三天路,总算赶上了!”他指着身后的队伍,“我们带了两门山炮,还有些炸药,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韩君泽握住他的手,对方的掌心全是茧子,比他的还糙。“多谢弟兄们。”他声音有些发涩,“里面请。”
  陈峰却摆了摆手,指着河谷里的日军残部:“先收拾了这帮杂碎再说!我们的机枪连从侧翼包抄,你们的骑兵从后面堵,怎么样?”
  “好!”韩君泽笑了,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笑,“赵虎,把你的炮往右翼挪挪,给他们让出位置!”
  两军合兵一处,士气顿时涨了三倍。八路军的机枪连果然厉害,捷克式打得又准又稳,日军被压在河谷里抬不起头。韩文的骑兵营从后面冲杀,马刀劈得太阳旗漫天飞。
  小个子新兵跟着陈峰的人学打枪,陈峰营里的老兵耐心得很,手把手教他三点一线,没过多久,这孩子竟真打中了一个日军的头盔,乐得蹦起来。
  战斗到黄昏时,日军的残部终于被打退了。张祖常的派出的一个团长早就带着人跑了,据说骑着匹老马,连指挥刀都扔了。韩君泽站在黑风口的悬崖上,看着夕阳把河谷染成血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宁秀秀提着药箱走来,裤脚沾着泥,显然是从县城一路跑过来的。她看见韩君泽胳膊上的伤口在渗血,眼圈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
  “哭什么,皮外伤。”韩君泽想笑,嘴角却扯不动,“你看,咱们赢了。”
  “我知道。”宁秀秀的声音带着哭腔,棉签蘸着碘酒擦过伤口,“陈营长的人说你冲在最前面,吓死我了。”
  陈峰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日军的水壶,见他俩在说话,笑着退开两步。韩君泽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宁秀秀——是颗日军的弹壳,比buqiang弹壳大些,他在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比上次那个好看点不?”
  宁秀秀捏着弹壳,眼泪掉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水渍。“丑死了。”她小声说,却把弹壳紧紧攥在手里,“对了,我把院里的兰草移到花盆里了,等你回去看。”
  山风又刮起来,带着硝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八路军的战士和鲁南的士兵正坐在地上分干粮,陈峰和赵虎比划着打鬼子的招式,韩文在教小个子新兵骑马,笑声顺着河谷飘出去很远。
  韩君泽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杜春林说得对,守土卫国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就像这沂蒙山区的石头,一块两块不顶用,凑在一起,就能挡住千军万马。
  他握紧宁秀秀的手,她的指尖还在发抖,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暖意。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紧紧依偎的山岩,任凭风吹雨打,都稳稳地立在这片土地上。
  而那株种在炮弹壳里的兰草,此刻正在县衙的窗台上,迎着晚风轻轻摇曳,嫩绿的叶子上,还沾着鲁南的晨露。
  韩君泽手下的人,和陈峰手下的人一直相处的不错啊,本来今天韩君泽还想要把陈峰叫到自己的宅子里喝茶,结果还没等韩君泽派人去请,陈峰就自己登门而来。而且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
  “韩司令,我们这回是要说再见了,刚刚接到上峰的命令,让我们立即撤出鲁南,去和大部队集合”陈峰开口说道。
  “走的这么急,都不给我个机会给兄弟们送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