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都是因为你【你不是金丝雀】 > 第119章 她的影子烙印在他生命里
  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依旧是一座高效运转的堡垒。
  白日的陆聿礼,是这里毋庸置疑的君王。
  他审阅文件的速度更快,决策更加果决,出席商业活动时依旧冷峻矜贵,言谈间掌控全局的气场分毫未减。
  他用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一份接一份的合同、一个接一个的并购案,将时间填塞得密不透风,仿佛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机器。
  只有最亲近的助理李享才能偶尔窥见,老板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更深沉的疲惫,那并非源于身体,而是来自灵魂的耗竭。
  然而,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位于城市顶端的堡垒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露出其内核的空洞与冰冷。
  陆聿礼很少准时下班,他常常待到整栋大楼几乎空无一人,才独自驾车返回二环别墅。
  那栋曾经被他视为“家”、如今却更像一座华丽空旷的坟墓。
  推开沉重的门,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冷香——那或许只是他的幻觉,却顽固地萦绕不散。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疯狂地寻找她留下的痕迹,也不再轻易地借酒消愁直到烂醉。
  他似乎“平静”了许多,但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认命后的死寂。
  他会在书房坐下,不开主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
  然后,他会打开书桌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里面东西不多,只有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偷拍的,言蹊在校园里步履匆匆,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有一张是他们约会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容有些拘谨,但眼神明亮;还有一张,是在这个别墅里,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那是他珍藏的每一个瞬间。
  这些照片,成了他夜深人静时唯一的解药。
  他一遍遍地看着,指尖近乎贪婪地拂过照片上她的眉眼。
  白日里被强行压抑的思念,在独处的黑暗中,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凶猛地反扑回来,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开始复盘,像分析一个失败的重大项目一样,复盘他与言蹊之间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带着猎奇心态的强取豪夺,到她隐忍的抗拒,到她假意顺从下的暗流涌动,再到最后那场精心策划的、彻底将他摒弃的逃离。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话,她当时的眼神、微表情,都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慢放。
  他不得不承认,傅嘉珩的指责字字诛心。
  他的爱,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占有而非尊重,强制而非吸引。
  他想起她谈及药学时的神采飞扬,想起她被禁锢时眼底逐渐熄灭的光,想起她最终离去时的决绝。
  他带给她的,不是幸福,而是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这种认知带来的悔恨,比单纯的思念更加蚀骨。
  他以为自己撤回搜寻力量,是放手,是成全。
  可每当看到这些照片,感受到那锥心的痛楚,他就明白,所谓的“想开”,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个女人,早已像最顽固的藤蔓,根系深扎进他的骨血之中,强行剥离,无异于剔骨剜心。
  她不在他身边,却无处不在。
  她的影子烙印在他的生命里,无法磨灭,无法替代。
  周末,陆家老宅照例举行家庭聚餐。
  气氛比以往略显凝重。
  陆聿礼准时出席,衣着得体,应对长辈的问询也算周到,但他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和眼底的沉寂,让餐桌上原本应有的温馨打了折扣。
  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他的个人问题上。
  一位颇有权重的叔公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阿礼啊,集团现在发展稳健,你也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男人成家立业,成了家,心才能更定。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着,觉得秦家那边虽然……但李家的小女儿刚从海外留学回来,知书达理,模样也好,你看……”
  陆母也在一旁轻声帮腔,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担忧:“阿礼,妈知道过去的事让你难受。但人总要向前看。开启一段新的感情,认识新的人,或许……才能真正释怀过去。”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聿礼身上。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放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长辈,最后落在母亲写满忧色的脸上。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冷漠或强势的态度直接回绝,也没有找任何工作繁忙的借口。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清晰地说道:
  “谢谢叔公,妈,还有各位长辈的关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我没有相亲的想法,也没有开始任何新感情的打算。”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无视长辈们瞬间变化的脸色和母亲骤然收紧的手指,继续说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压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真实:“她不在我身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但她就在这里,”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动作很轻,却重若千钧,“已经融进了我的骨血里。忘不掉,也没办法让别人进来。”
  这番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叔公的脸色沉了下来,其他长辈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陆母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心疼又无奈地看着儿子。
  陆聿礼没有再解释,也没有道歉。
  他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继续沉默地用餐。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低垂的眼睫,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壮阔。
  家宴在后半段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陆聿礼率先离席,没有像往常一样多陪爷爷奶奶说话。
  他走到老宅的庭院里,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饭菜香气,却吹不散那萦绕心头的、刻骨铭心的身影。
  他知道,今晚这番话,会让家人更加担忧,也会让某些长辈不满。
  但他不想再伪装,也不想再接受任何形式的“安排”。
  他的心早已是一座孤岛,岛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言蹊。
  他的心,荒芜,却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