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着清新的气息，再次洒满vip病房。
陆聿礼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虽然背后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但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地看向床边的椅子——
空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攫住了他，难道昨天的一切，包括言蹊的守候和傅嘉珩的话，都只是一场美梦？
就在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言蹊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显然回去休息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虽然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的淡青，但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颊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看到她已经醒来，言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柔和的笑意，如同春风吹拂湖面：“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我让我爸熬了点蔬菜粥，很清淡，对你伤口愈合有好处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熟练地打开盖子，一股鲜香温热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她拿出小碗和勺子，细心地盛粥，然后用勺子轻轻搅动，让它散热。
而从她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起，陆聿礼的目光就如同被最强大的磁石吸引，牢牢地、一瞬不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着她轻盈走动的身影，看着她低头盛粥时垂落的几缕发丝，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拿着勺子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关切而微微蹙起的秀眉……
他看得那么专注，那么贪婪，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连同这清晨的阳光一起，深深地吸入自己的瞳孔，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永世不忘。
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直接，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眷恋，以及一种近乎恐惧的、害怕再次失去的小心翼翼。
言蹊起初还没察觉，专心致志地弄着粥。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她灼穿的视线。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抬起头，正好对上陆聿礼那双深邃得如同漩涡、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情感的眼眸。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肤上爬。
“你……你看什么呀？”
她有些羞恼地低下头，避开他那过于露骨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别这么看着我。”
陆聿礼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抗议，或者说，他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看着她羞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只觉得心中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正被一种名为“幸福”的甘霖疯狂浇灌。
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
“不行。”
他轻声说，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焦点。
“我怕……我一眨眼，你就不见了。怕这一切……都只是我受伤后产生的幻觉。”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经历过真正失去的人才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回想起之前决定放手后，那些没有她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每一天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每一个寂静的夜晚都被无尽的思念和悔恨啃噬。
那种痛苦，比此刻身体的伤痛要难以忍受千百倍。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之前……没有你的日子……太漫长，太痛苦了。”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言蹊正准备递粥给他的动作，因为他这番话，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恐惧，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如海的情感。
她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所有的羞赧和别扭，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她想起了他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了自己那些无法控制的眼泪和恐惧，也想起了傅嘉珩昨晚那些点醒她的话。
是啊，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透着丝丝甜意的妥协。
她将温热的粥碗递到他面前，目光不再闪躲，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与认真，看向他，轻声说道：
“不会不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最坚定的承诺。
“以后……只要你好好表现，不再像以前那样……我就……不会离开你身边。”
这句话，如同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籁之音！
话音刚落，陆聿礼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注入了无限的生机！
他那双原本因为伤病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亮得惊人！
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激动的红晕，甚至连嘴唇都因为极致的喜悦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言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欢呼雀跃！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应，只是傻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石化了一般。
“真……真的？”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听错了。
言蹊看着他这副如同被巨大馅饼砸中、懵懂又狂喜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尴尬和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娇嗔，却更显亲密：“嗯，真的。所以，现在可以好好喝粥了吗，陆先生？”
“喝！我喝！”
陆聿礼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洪亮了不少，哪里还有半点重伤员的虚弱样子？
他连忙伸手想去接碗，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眉头紧紧皱起，但嘴角那抹傻乎乎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言蹊看着他这又想表现又吃痛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别乱动！我喂你！”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他的唇边。
陆聿礼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来暖意，但更暖的，是他的心。
他一边喝着粥，眼睛却依旧舍不得从言蹊脸上移开，那眼神里的爱意和满足，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瞬间从地狱被拉回了天堂，从绝望的深渊跃上了幸福的云端。
什么商海浮沉，什么权势地位，在这一刻，都比不上她一句“不会离开你身边”来得珍贵。
他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不，更像是瞬间被哄回了最原始、最安心状态的胚胎，被温暖和幸福紧紧包裹，充满了对新生的无限憧憬和喜悦。
阳光温暖地笼罩着两人，一个细心喂食，一个专注凝望，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香气和一种名为“幸福”的、甜腻的气息。
所有的伤痛、过往的阴霾，似乎都在这温馨的画面中，悄然褪色。
对于陆聿礼而言，这一刻，他愿意用他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
而他的“表现”生涯，也从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并且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最好，绝不能再辜负这份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