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高端台球俱乐部,vip包间。
“砰!”
一声清脆利落的撞击声。
白平平弯着腰,身体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眼神专注,手稳如磐石,一杆将最后一颗黑8精准地击入底袋。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冲对面一脸懊恼的白鸣扬了扬下巴:
“承让咯,白二少!今晚第三局,完胜!”
白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高脚椅上,抓起桌上的冰啤酒灌了一大口,不服气地嚷嚷:
“不算不算!刚才你那杆肯定是蒙的!灯光晃着我眼了!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了!”
白平平懒得理他,“不来啦,手酸。而且,某人不是说输了就请吃饭?想赖账?”
“谁赖账了!”
白鸣立刻跳起来,梗着脖子,“走!想吃什么随便选!”
两人吵嚷地出了俱乐部,已经是深夜。
白鸣开着那辆骚包的亮黄跑车,载着白平平去了一家营业到很晚的港式打边炉。
热腾腾的锅底,新鲜的牛肉、手打牛丸……美食当前,两人暂时休战。
几瓶啤酒下肚,气氛变得更加活络,也更加危险。
白鸣又开始了他标志性的“献殷勤”——
给白平平夹菜,结果把她不吃的香菜堆了满满一碗;试图跟她碰杯,结果手一抖洒了自己一身;最后又开始吹嘘自己最近又谈成了什么大项目…
白平平起初还翻着白眼怼他几句,后来酒意上头,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埋头吃东西,偶尔被他蠢得忍不住笑出声。
白鸣看着她笑,自己也傻呵呵地乐,又给她倒了一杯啤酒,“你说,咱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打住!”
白平平抬手阻止他,“谁跟你‘咱们’?还有,你那么二!”
“二就二!”
白鸣借着酒意,胆也肥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二点不好吗?欢乐多!你看我,天天想着法儿逗你开心,给你探班,送吃的喝的,心意都是真的!”
白平平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幸好被酒意掩盖了。
她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语气带着嫌弃,却没什么力道:“少来!你那叫骚扰,不叫逗开心!赶紧吃,吃完各回各家!”
最终,这顿宵夜在两人都喝得晕晕乎乎的情况下结束。
白鸣走路都打晃,还坚持要送白平平回家。
“我…我送你!这么晚了,不安全!”
他大着舌头,搂着白平平的肩膀,被白平平嫌弃地甩开,又固执地搭上来,跌跌撞撞地走到车边。
白平平自己也头重脚轻,“等我叫个代驾!”她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自动关机了。
白鸣手机也在打台球时玩游戏耗尽了电量。
深夜的街头,冷风一吹,两人酒醒了几分,但也更觉疲惫和狼狈。
“这怎么办?”
白鸣看着黑屏的手机,一脸茫然。
白平平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吃饭的地方,离她住的公寓似乎不远。
“我…我那房子,就在附近…”
白鸣迟钝的大脑运转了一下,点了点头:“走,过去将就一晚!总比睡大街强!”
于是,两个醉醺醺的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白平平的公寓。
一进门,白鸣就踢掉鞋子,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嘴里嘟囔着:“到了……”,几乎瞬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白平平强撑着最后的清醒,走到卧室,把自己摔进床里,也几乎是秒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刺痛了白平平的眼睛。
她皱着眉,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烟。
她懵了三秒,昨晚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打台球、吃宵夜、喝酒、没电的手机……
她猛地坐起身,衣服虽然皱巴巴的,但完好无损。
她松了口气,揉着发痛的额角,下床想去客厅找点水喝。
轻轻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白鸣还睡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蜷缩着,看起来有些憋屈。
他头发凌乱,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甚至还挂着口水的痕迹。
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和中二,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
白平平正想悄悄去厨房,沙发上的白鸣似乎被她的动静惊醒,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白鸣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一种混着慌乱、愧疚和某种决心的情绪。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沙发掀翻。
“平……平平!”
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和急切,“你……你听我解释!我们……我们昨晚……”
他语无伦次,脸上变幻莫测,最终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极其郑重、甚至带着“英勇就义”般的语气,看着白平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放心!我白鸣不是渣男!我……我会负责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真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领证。
白平平原本还有些宿醉的迷糊,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负责”宣言彻底给整清醒了。
她看着白鸣那副紧张又认真的蠢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荒谬感直冲脑门。
她双手环胸,倚在卧室的门框上,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白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负责?”
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冰碴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白鸣身下的沙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床。
“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智商碾压的优越感,“你,睡的,是,沙发。”
“我,睡的,是,床。”
“我们,各,睡,各,的。”
她每说一个词,就停顿一下,确保每个字都敲进白鸣那似乎还没完全开机的脑子里。
最后,她微微前倾身体,盯着他瞬间僵住的脸,发出了灵魂拷问:
“请问,你,要,负,什,么,责?”
“……”
白鸣彻底石化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白平平那副“你莫不是个傻子”的表情,大脑cpu仿佛被干烧了。
巨大的尴尬将他淹没,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连头发丝都仿佛在冒着傻气。
“我……”
他“我”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平平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摇了摇头,懒得再理这个二货,转身走向厨房,去找水喝了。
留下白鸣一个人僵在沙发上,进行着深刻的自我怀疑和社死回顾。
然而,经过这次乌龙事件,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白鸣依旧会去探班,依旧会送各种在他看来“很好”却经常踩雷的礼物。
而白平平,虽然嘴上不饶人,各种吐槽嫌弃,但看向白鸣的目光里,似乎也隐藏了一丝纵容和……可以称之为“习惯”的东西。
这对欢喜冤家,就在这鸡飞狗跳、误会频出却又暗流涌动的日常中,缓慢而坚定地,升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