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礼园”的时光,仿佛被蜜糖浸泡过,流淌得缓慢而甘甜。
陆聿礼这位昔日雷厉风行、眼神能冻结整个会议室的总裁,在彻底转正、名分落定后,非但没有丝毫“懈怠”,反而将经营他与言蹊的爱情,当成了此生最重要的项目,倾注了比商业帝国更甚的热情与心血。
他的惊喜,总是来得恰到好处,又别出心裁。
有时,言蹊在实验室忙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蹊礼园”,会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她念叨了许久却一直缺货的专业古籍孤本,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猜你可能需要。累了就早点休息。”
没有过多打扰,却精准地抚慰了她钻研学问的焦渴。
有时,她只是在某个清晨随口提了一句,怀念大学城后街那家早餐铺的豆沙包,第二天早上,那份记忆里热腾腾、甜糯糯的包子便会出现在餐桌上,用精致的食盒保温着。
陆聿礼会状似随意地说:
“路过,顺便买的。”
可她分明看到,那家店距离“蹊礼园”几乎横跨了整个京市。
更有时,惊喜会以更宏大的方式呈现。
一个普通的周末,他蒙上她的眼睛,驱车带她来到一处她从未涉足过的、藏于山坳里的温泉庄园。
整个庄园只有他们两人,天然的温泉池氤氲着热气,周围是白雪红梅,静谧得如同世外桃源。
他拥着她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在她耳边低语:
“听说这里的水质含有特殊矿物质,对你畏寒的体质有好处。”
这些惊喜,无关价格,只关乎用心。
他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能捕捉到她最细微的渴望,然后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却又极致温柔的方式,为她实现。
然而,在这段关系里,陆聿礼并不仅仅是一个完美的“惊喜制造机”。
他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
渴望了解她的全部,填补他缺失的过往。
他会经常独自驱车前往言父那里。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陆总,而是像一个普通的、渴望了解女友一切的男朋友。
他会挽起袖子,笨拙地帮言父处理一些简单的食材,或者在工作不多时,陪言父喝两杯。
“言叔,蹊蹊小时候……怕打雷吗?”
他会状似不经意地问起,眼神里带着认真的好奇。
言父起初有些拘谨,但见他是真心实意,便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怕!怎么不怕!”
言父笑着摇头,眼神陷入回忆。
“小时候一打雷,就钻我怀里,小脑袋埋得死死的,怎么哄都不出来。后来大了点,才好些。”
陆聿礼听着,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小小、软软的言蹊,在雷雨夜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又软又酸,恨不得能穿越时空,去抱抱那个小小的她。
“她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除了糖醋排骨。”
“最喜欢啊……街角老李头的糖人!每次考了好成绩,就缠着我给她买个小兔子的。”
“她……第一次学骑车,摔跤了吗?”
“摔了!膝盖都磕破了,愣是没哭,自己拍拍土又爬起来了,倔得很!”
陆聿礼听得极其专注,仿佛要将这些琐碎的、他未能参与的片段,一一镌刻在脑海里。
他甚至会“得寸进尺”地请求:
“言叔,家里……还有她小时候的照片吗?”
言父便会乐呵呵地拿出那些珍藏的、有些泛黄的相册。
陆聿礼就像发现了宝藏,一页页细细翻看。
看着照片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小花裙、对着镜头笑得腼腆又可爱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戴着红领巾、在国旗下敬礼的少先队员;
看着那个穿着宽大校服、在图书馆里埋头苦读的少女……
每一张照片,他都看得无比认真,指尖甚至会轻轻拂过照片上那稚嫩的脸庞。
他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瞬间,渴望通过这些定格的光影,参与到她那段他没有出现的生命里。
他会用手机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照片拍下来,存入一个加密的、名为“我的蹊蹊”的相册里,那里面的照片,比他手机里所有商业合同加起来都珍贵。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外人看来已然登峰造极、将女友捧在手心宠爱的男人,内心里却依旧藏着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
尤其是在经历了一整天忙碌的工作,或者言蹊因为学术会议需要短暂离开他几天之后,那种不安便会悄然浮现。
夜晚,两人相拥在“蹊礼园”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窗外是静谧的湖泊与星空。
言蹊或许已经昏昏欲睡,陆聿礼却会忽然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甜气息的颈窝里,闷闷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低声问:
“蹊蹊……”
“嗯?”言蹊迷迷糊糊地应着。
“你还爱我吗?”
起初,言蹊会觉得好笑,转过身,捧着他的脸,看着他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认真地回答:“爱呀。”
得到肯定答复的他,会像被顺毛捋舒服的大狗,心满意足地蹭蹭她,然后拥着她入睡。
但次数多了,尤其是在某些寻常的、并无特别之处的时刻,他突然冒出这个问题,言蹊便会有些无奈。
比如,她正专注地在书房修改论文,他会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放下后却不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她打字。
看了一会儿,便会幽幽地问:
“蹊蹊,你还爱我吗?”
又比如,两人一起在看一部电影,剧情正到精彩处,他会突然暂停,侧头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不确定:
“蹊蹊,你现在……还像昨天一样爱我吗?”
言蹊有时会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故意逗他:
“如果我说不爱了呢?”
话音刚落,她便能立刻感受到身边男人瞬间紧绷的身体,以及那双骤然变得深沉、甚至带上一丝恐慌和执拗的眼眸。
他会猛地将她搂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声音沙哑而危险:
“不行!不可以不爱!你只能爱我!”
那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陆氏总裁的冷静自持,活脱脱一个黏人精。
看着他这副模样,言蹊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便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柔软。
她知道,这是他内心深处,因过往那些强取豪夺和差点失去的经历,所留下的后遗症。
他太害怕失去她,所以需要不断地、反复地确认她的爱意,来安抚自己那颗曾经极度不安的心。
于是,她不再觉得他烦人,也不再只是简单地回答“爱”。
她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过身,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用各种方式回应他:
有时是一个主动的、温柔的吻。
有时是紧紧回抱住他,轻声说:
“笨蛋,当然爱你。”
有时会细数他今天为她做的小事,然后说:
“你看,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爱你?”
甚至,她还会模仿他偶尔的“不正经”,在他耳边低语:
“爱你,就像……你需要我一样需要你。”
每一次,都能成功地让这只缺乏安全感的“大狗”慢慢放松下来,眼底的阴霾被驱散,重新被餍足和幸福的光芒填满,然后更加粘人地缠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这些甜蜜的、带着些许“烦恼”的日常,构成了他们感情最坚实的底色。
陆聿礼用他的细心、执着和偶尔的“幼稚”,一点点将自己更深地嵌入言蹊的生命。
而言蹊,则用她的包容、理解和爱,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在她面前却会脆弱不安的男人。
爱,是惊喜,是探寻,是了解你的全部过去。
爱,是确认,是渴望,是参与你的所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