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礼园”的时光,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更加柔和温暖的金边。
自陆逸辰小少爷降生那天起,这里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整个陆氏家族,乃至所有亲友圈当之无愧的快乐源泉与绝对中心。
陆逸辰,这个名字承载着“众星拱辰”期望的小家伙,确实如同星辰般,照亮并柔软了身边每一个人的心,尤其是陆家的长辈们。
陆家二老,那位曾经在商海沉浮中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陆老爷子,和素来端庄持重的陆老太太,一见到重孙子,平日里积威甚重的面容便如同春雪消融,瞬间乐成了两朵慈祥花。
老爷子会拄着拐杖,弯下已不算挺直的腰背,用那双签过无数亿级合同、布满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去碰曾孙柔嫩的小脸蛋,嘴里发出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软乎乎的逗弄声:
“辰辰,叫太爷爷……”
老太太则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重孙面前,各种长命锁、金元宝、玉如意堆满了婴儿房,每天不过来看几眼,抱着稀罕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父陆母更是将“隔代亲”发挥到了极致。
陆母几乎成了“蹊礼园”的常驻嘉宾,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宝贝孙子,对他有求必应,宠得没边。
陆父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严肃的假象,但书房里最显眼的位置,早已摆满了孙子的百日照、周岁抓周图,抱着孙子时,那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他当年谈成最大并购案时还要明显。
而最令人啧啧称奇的,莫过于陆聿礼的转变。
这位在外依旧冷峻凌厉、一个眼神就能让会议室温度骤降的陆氏总裁,回到家,面对儿子时,那周身迫人的气场便自动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看儿子的眼神,是毫无保留的、近乎虔诚的慈爱,那份温柔,甚至比对言蹊时,还要多上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
尽管“蹊礼园”里配备了经验最丰富、持有各种专业证书的育儿嫂和保姆,数量足够组建一个小型团队,但陆聿礼在照顾儿子这件事上,却表现出了惊人的“亲力亲为”。
给陆逸辰洗澡这项“大工程”,几乎被他一手包办。
他会提前调好水温,准备好所有用品,然后将那个光溜溜、肉乎乎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托在臂弯,用最柔软的海绵,蘸着温水,一点点擦拭他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听着儿子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咯咯”笑声,陆大总裁的脸上会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喂奶、换尿布、哄睡……
这些琐碎的事情,只要他在家,必定亲自上手。
他甚至学会了辨认儿子不同哭声代表的需求——
是饿了,是困了,还是单纯想要抱抱。
深夜,只要婴儿监控器里传来一丝响动,他永远是第一个醒来,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查看,生怕吵醒身旁的言蹊。
他会趴在地毯上,给儿子当大马骑;
会用他那念惯了财经报告的低沉嗓音,给儿子讲幼稚的童话故事;
会耐心地教他认卡片,哪怕儿子只是胡乱抓挠,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言蹊看着他这副“奶爸”模样,常常忍俊不禁,调侃他:
“陆总,你这专业技能,快赶上金牌月嫂了。”
陆聿礼则会一边熟练地给儿子拍奶嗝,一边抬头看她,眼神温柔而理直气壮:
“我儿子,当然要我亲自照顾。”
在他心里,参与儿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是责任,更是无法替代的幸福。
他疼爱言蹊,视若生命,而这份爱,在儿子身上得到了延续和升华,让他体会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刻入骨的骨肉亲情。
时光荏苒,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小团子陆逸辰,转眼就到了三岁,背起了小书包,进入了京市最顶级的国际幼儿园小班。
这天下午,陆聿礼照例亲自开车去接儿子。
黑色的宾利停在幼儿园门口,但如今更多的目光是落在那个从园里跑出来、如同年画娃娃般漂亮精致的小男孩身上。
“爸爸!”
陆逸辰迈着小短腿,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扑进陆聿礼张开的怀抱里。
陆聿礼一把将儿子抱起,掂了掂,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
陆逸辰搂着爸爸的脖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老师今天让我们讨论‘礼物’啦!”
“哦?”
陆聿礼抱着他坐进车里,一边帮他系好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那辰辰觉得,什么是礼物呢?”
陆逸辰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
“王子辛说,礼物是奥特曼!李禾宁说,礼物是花裙子!”
他列举了几个小朋友的答案,然后抬起小脸,眼神纯净又带着点期待地看着陆聿礼:
“爸爸,您觉得最好的礼物是什么呀?”
陆聿礼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俯下身,与儿子平视,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也放得极轻极缓:
“对爸爸来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儿子细软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深情,“辰辰你,就是妈妈送给爸爸的,最好的礼物。”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真言。
这个孩子的到来,完整了他的人生,让他体会到了为人父的喜悦与责任,是言蹊给予他的、最珍贵的恩赐。
陆逸辰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努力理解着这句话的重量。
他看着爸爸眼中那片名为“爱”的深邃海洋,小脑袋瓜转了转,忽然灵光一闪。
他伸出小短手,拉住陆聿礼的食指,用力晃了晃,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声音软糯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爸爸!那辰辰也想要一个最好的礼物!”
“哦?辰辰想要什么最好的礼物?”
陆聿礼失笑,饶有兴致地问,以为儿子会想要某个新出的玩具或者去游乐园。
然而,陆逸辰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总,彻底愣在了驾驶座上。
只见小家伙眼睛亮得像星星,用无比憧憬和确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
“辰辰想要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聿礼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那双充满纯粹渴望的大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有些错愕的脸庞。
香香软软的……妹妹?
这小家伙……还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一股混合着惊讶、好笑、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滋生的心动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陆聿礼的四肢百骸。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一个缩小版的、如同言蹊般精致漂亮的小女孩,穿着蓬蓬裙,咿咿呀呀地跟在她哥哥身后,张开小手,软软地叫着“爸爸”、“哥哥”……
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巨大的、温柔无比的弧度。
“好。”
他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某种新燃起的、名为“努力”的光芒,郑重地许下承诺:
“爸爸……努力试试看。”
“真哒?”
陆逸辰立刻欢呼起来,在儿童座椅上兴奋地扭动着小身子,“爸爸最好啦!辰辰要有妹妹啦!”
黑色豪车汇入车流,载着父子俩,驶向那个充满爱的“蹊礼园”。
夕阳的余晖将车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也照亮了陆聿礼眼底那抹因为儿子一句天真愿望而重新点燃的、温柔而坚定的火焰。
或许,给辰辰添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让“蹊礼园”更加热闹,也是个非常、非常不错的主意。
陆聿礼想,这件事,他得好好跟他心爱的陆太太,从长计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