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重摔上的瞬间,顾北渊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他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房间里还残留着叶之夏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她离去时的决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砰!"他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上的装饰画微微晃动。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他是谁?他是顾北渊,商业界一手遮天的顾爷,地下世界人人畏惧的老大。只要他一句话,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多少女人费尽心思想爬上他的床,哪怕只是和他沾上一点关系,都能让她们在圈子里横着走。
可叶之夏呢?她居然敢这样对他!
顾北渊透过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都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叶之夏离去时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冰冷。
"叶之夏......"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三月前。
曼谷今夜注定暴雨滂沱。
叶之夏穿着一袭月蓝色的长裙撑着伞蹲在河边。
她的黑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脸侧,灵动却不失庄重。
她小心翼翼地把亲手制作的河灯放在河面。
由于下雨她便没有把灯点着。
指尖划过水面,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随后她闭上眼。
“信女叶之夏,即使暴雨天也怀着虔诚之心来到这里,希望神明能听见信女的祈愿。”
“希望爸爸的病能尽快好起来。”
河灯伴随着暴雨,顺着水流漂。
直到完全看不见,叶之夏才缓缓起身。
抖了抖雨伞上积着的水,跨步往住处走去。
叶之夏之前听同学说过,
在鬼面节的时候去放河灯,神明就会听到人们的祈愿。
所以,她即使在曼谷出差,也不忘在今天抽出时间来放河灯。
就是可惜了遇到下雨没点着灯芯。
夜色渐深,她加快了脚步。
“救......救我......”
一道虚弱而低沉的男声,骤然从叶之夏背后响起。
叶之夏浑身猛地一颤,心脏仿佛瞬间停跳,手中的雨伞险些滑落。
她满心恐惧,动作迟缓地缓缓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下,倒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只手死死捂住左胸,另一只手拼命撑地,试图起身,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叶之夏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大脑飞速运转。
她此刻身处异国他乡,本是来谈生意的,人生地不熟,实在不想卷入麻烦事。
况且眼前这个男人来路不明,谁知道帮他会不会惹上一身腥。
这么想着,她心一横,转身就打算离开。
刚迈出两步,那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绝望与哀求:
“求你......救救我......”
叶之夏的脚步顿住了,心中一阵纠结。
看着男人痛苦的模样,她心尖一软,暗暗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转身快步走向男人。
到了男人跟前,只见他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洇红了他的衣衫。
尽管男人虚弱不堪,面色惨白如纸,可叶之夏还是一眼就注意到,这是个相当帅气的男人。
而且,听他方才那口音,显然是个中国人。
即便他此刻受伤无法站立,叶之夏也能大致判断出,这人身高起码有185cm。
叶之夏目光落在男人受伤的胸膛上。
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子弹!
这人身上怎么会有子弹?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叶之夏心里一紧,却也清楚得赶紧想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镇定:
“你别着急,我会帮你的。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家在哪里?我好联系你的家人。”
男人费力地抬起眼皮,本就虚弱得难以睁眼,又逢大雨倾盆,雨水不断冲击着眼睑,更是让他睁眼困难。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只吐出几个字:
“救我……求你……日后必重谢。”
叶之夏心里一阵无奈,可看着男人愈发虚弱的样子又下着大雨,又实在狠不下心不管。
她咬咬牙,暗自下了决心。
先救人要紧,其他的,之后再说。
狂风裹挟着暴雨,如猛兽般肆虐。
叶之夏将手中那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的伞狠狠扔到一旁。
而后,迅速探身,用尽全力环住男人的胳膊,将他的上半身架在自己肩头。
男人身形高大,尽管虚弱,分量也不容小觑。
叶之夏只觉一股重压袭来,双腿忍不住微微打颤。
她咬着牙,双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积水的地面,溅起层层水花,艰难地朝着自己的住处一步步挪去。
每走一步,雨水都灌进她的鞋子,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可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她浑然不知,自己救下的男人,竟是国内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首领,
同时也是商业界大名鼎鼎、翻云覆雨的顾爷——顾北渊。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阴谋。
顾北渊在商业上的迅猛扩张,触动了某些势力的利益蛋糕。
他们买通了顾北渊身边最信任的助手,设下陷阱,引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再联合当地的恶势力对他进行围堵ansha。
顾北渊虽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身中数弹,在逃亡途中倒在了叶之夏的身后。
等叶之夏好不容易将顾北渊拖到住处,她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地上。
顾北渊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鲜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一地。
叶之夏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衣物和疲惫的身躯,手忙脚乱地找来医药箱,开始为顾北渊处理伤口。
她颤抖着手,消毒、挑出子弹,止血、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紧张的汗水。
处理完伤口,叶之夏守在顾北渊床边。
一夜未眠,满心担忧这个陌生男人的安危。
也全然不知,自己平静的生活即将因为这个男人,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串的咒骂声传来:
“登徒子,流氓,混蛋,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忖,这个特别的女子,他一定会再次与她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