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喝吗?”
顾北渊又一次将倒满水的杯子递到叶之夏面前。
这已经是他连着给她倒的第三杯水了。
叶之夏这一整天几乎都在出汗,身体里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她本想再痛饮一番,可肚子实在有些撑了。
“不喝了。”
叶之夏说着,把空水杯递给他,手臂因为虚弱微微颤抖。
顾北渊接过杯子,动作利落地放好。
随后几步走到床边,直接坐了上去,长臂一伸,将叶之夏轻轻圈进怀里。
叶之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慌乱,却没有挣扎。
他先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接着,他伸手拿起一旁的体温计,小心地给叶之夏测体温。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叶之夏靠在顾北渊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又羞又恼。
顾北渊仔细看了看温度计,确认体温降了些,才松了口气。
他放下温度计,握住了叶之夏的手,
“以后不许你摘荷花了。”
“为什么?”
叶之夏满心疑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顾北渊深邃的眼眸里。
顾北渊把叶之夏的手攥在掌心,一脸严肃,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要不是你非要跑去摘荷花,怎么会发烧?湖水那么凉,你就是不爱惜自己。”
他脑海里全是叶之夏半个身子探在池边要去摘荷花的情景。
叶之夏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顾北渊不让她回家,她怎么会在这百无聊赖之际,把心思打到了荷花身上?
她小声嘟囔:
“我可是听到医生说了,发烧可不能全怪摘荷花,我自己也太过操劳了,这不都怪你吗”
说着,她抬眸看向顾北渊,目光里带着一丝些嗔怪。
顾北渊每次都疯狂的要她,她想不累都难。
顾北渊瞧见她这副模样,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
“好啦,别气鼓鼓的了。以后我尽量克克制着自己些。”
叶之夏转过头不想再理会他。
她下意识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原来顾北渊竟一直守着自己。
她回想起半梦半醒间,叶之夏只觉有一双温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温柔地为她拭去细密的汗珠。
等到意识稍稍清醒,她才惊觉,自己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睡衣不知何时已被换下。
望着眼前这个一脸倦意,却仍执着守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叶之夏的思绪飘远了。
若此刻这幅场景被外人瞧见,只怕都要惊得合不拢嘴。
毕竟在大众眼中,顾北渊可是赫赫有名、让人胆寒的“顾爷”。
他平日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再配上那与生俱来、透着疏离感的清冷磁性嗓音,每一次发声,都仿佛裹挟着寒霜,能让靠近他的人瞬间脊背发凉,心底涌起深深的畏惧,与眼前这个细心照料自己的他,实在是天差地别。
顾北渊瞧着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叶之夏,
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拖长了音调,半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被我感动得稀里哗啦,迷上我了?”
说着,还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得意。
叶之夏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
可嘴上却没吭声,只是别过头去,不想让顾北渊瞧见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顾北渊见她不接招,也不再继续逗她,神色柔和了几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道: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可不行,喝点粥吧,暖暖胃。”
叶之夏一听,肚子像是收到指令一般,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坏了,犹豫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好吧,那就喝点。”
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顾北渊,发现他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顾北渊见她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不一会儿女佣便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送了进来。
顾北渊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坐在床边。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叶之夏嘴边,
“来,小心烫。”
叶之夏的脸颊微微泛红,本想伸手接过勺子自己吃,可顾北渊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一般,依旧保持着喂食的姿势。
她无奈,只能微微张开嘴,任由那带着暖意的粥滑入喉咙。
“好吃吗?”
顾北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只要她一句肯定,就能让他开心许久。
叶之夏轻轻咽下口中的粥,点了点头,轻声说:
“嗯,好吃。”
其实,这粥的味道并没有特别之处,她只是肚子实在饿了,吃什么都感觉是香的。
一碗粥很快见底,顾北渊放下碗,拿起一旁的手帕,温柔地为她擦拭嘴角。
叶之夏的心跳愈发急促,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会沉溺在那无尽的温柔里。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顾北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随后,她感觉床边微微下陷,知道他已经躺了下来。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熟睡的面庞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些让人心安的柔和。
叶之夏侧身看着他,微弱的烛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她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停留。
回想起被他禁锢在身边的日子,叶之夏满心都是复杂情绪。
愤怒、委屈、无奈,可又在无数个像这样近距离相处的瞬间,她心底泛起别样的涟漪。
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熟睡的顾北渊。
她尝试着轻轻挪动身体,想要从床榻上起身,哪怕只是在这房间里自由地走一走也好。
可刚一动弹,顾北渊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力度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叶之夏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叶之夏望着那片银白,思绪飘远。
她想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那些自由自在的时光。
再看看此刻被禁锢在这一方天地,被顾北渊以爱之名束缚,心中满是苦涩。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禁锢一生。
她轻轻掰开顾北渊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
叶之夏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燥热的脸颊瞬间清爽。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逃走。
可就在她准备翻窗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顾北渊略带沙哑的声音:
“夏夏,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