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夏抬头时，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一瞬她恍惚看见某种陌生的情绪。
"顾北渊，"她压低声音，"我不需要这么昂贵的项链。"
男人置若罔闻，转头对店长说："包起来。"
"是是是！"店长笑得见牙不见眼，
"夫人您瞧，这蓝钻衬得您皮肤更白了，就像......"
"走了。"顾北渊牵着她的手起身。
叶之夏踉跄了一下，项链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胸前荡出细碎光斑。
她摸着那颗天价蓝钻，突然觉得荒谬。
这哪是什么珠宝，分明是拴住金丝雀的华丽锁链。
珠宝店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叮"声。
"上车。"顾北渊拉开黑色迈巴赫的车门。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叶之夏裸露的手臂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缩在真皮座椅一角，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颗蓝钻。
钻石切割面折射出的冷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顾北渊，我真的不需要这么昂贵的项链。”
顾北渊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他透过后视镜直视叶之夏，
"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我不希望我的妻子身上戴着别的男人送的垃圾。"
"那不是垃圾！"叶之夏别过脸看向窗外，手指抚上脖子上的蓝钻，
"你知道吗？这钻石越看越像一滴眼泪，真是名副其实的月光之泪。"
顾北渊沉默了片刻。
"你会习惯的。"
"习惯现在的生活，习惯我。"
叶之夏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顾北渊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叶之夏开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他伸出的掌心——这个小小的妥协让顾北渊嘴角微微上扬。
进入客厅的瞬间，叶之夏怔住了。
"楚...楚伯伯？"
"之夏？"
楚洪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和顾北渊交握的手上，喉结滚动了两下，"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叶之夏能听懂的担忧。
叶之夏从小就是个勤奋好学的姑娘。
当同龄女孩还在为名牌包和化妆品着迷时，她已经捧着厚厚的商业案例研读到深夜。凭着这股拼劲，二十五岁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在这个年纪能白手起家闯出一片天地，在圈内已是凤毛麟角。
楚洪一直把她当亲闺女看待。
每次家宴，总要让儿子楚泽多跟之夏学习；逢人便夸"这丫头比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
在他心里，这个聪慧坚韧的女孩早就是铁板钉钉的准儿媳，可如今，看着之夏被顾北渊牢牢控制在掌心的模样，楚洪只觉得胸口发闷。
顾北渊的手指在她掌心骤然收紧，像在无声宣告所有权。
叶之夏感到一阵刺痛，却还是对楚洪轻轻点头："楚伯伯，我没事。"
"楚董事长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顾北渊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拇指在叶之夏手腕内侧危险地摩挲着，"不过这个时间登门，想必不是为了寒暄？"
楚洪直接略过顾北渊的讥讽，双手撑在茶几上，指节发白："小顾，这次来，我只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儿子。"
顾北渊冷笑一声，突然拽着叶之夏的手腕，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她一个踉跄，差点跌进他怀里。
顾北渊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收紧。
"放了你儿子？"顾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儿子胆子不小，敢拐跑我的夫人。"
叶之夏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顾北渊，这件事不怪楚泽，是我求他帮忙的！"
顾北渊的眼神骤然阴沉，捏着她腰的手猛地用力，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哦？"他慢条斯理地转头看她，眼底酝酿着风暴，"这么说，是你主动联系他的？"
楚洪见状急忙上前："之夏她不懂事，."
"楚伯伯！"叶之夏打断他，强忍着腰间的疼痛直起身子，"是我给楚泽发的信息，是我求他带我离开的。要罚就罚我，跟他没关系。"
顾北渊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叶之夏后背发凉。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却让她浑身发抖。
"我的夏夏，你以为我在乎是谁的主意？"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重要的是，你们触碰了我的底线。"
楚洪突然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顾北渊面前。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的男人，此刻声音哽咽：
"小顾，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求你放了我儿子..."
叶之夏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却被顾北渊一把拽回。
她眼眶通红地抓住顾北渊的衣袖：
"求你...放了楚泽吧，我再也不敢了..."顾北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最落魄时，楚洪曾帮助过他；又想起叶之夏这两天被噩梦惊醒时颤抖的样子——如果楚泽真的死在他手上，那双眼睛里的光怕是永远都不会再亮了。
"起来吧。"他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去暗室领人吧。"
叶之夏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眼泪无声地滚落。
楚洪踉跄着站起身，老泪纵横："谢谢...谢谢..."
顾北渊却突然捏住叶之夏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泪水，声音低沉，"再有下次，我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叶之夏知道，这看似宽恕的背后，是更深的禁锢。
楚洪跟着黑衣保镖穿过幽暗的长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保镖输入密码时，楚洪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楚董事长请。"保镖推开门，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暗室里光线惨白，楚泽被铐在角落的铁椅上，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楚洪一个箭步冲上去，颤抖的手抚上儿子青紫的脸颊："泽儿..."
保镖利落地解开镣铐，楚泽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