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的手慢慢攥紧,浑身颤抖着,差点没站稳。
  “宋小姐?宋小姐你怎么了?”张阿姨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心。
  南星没有回答,只是松开她的手,转身就往疗养院的办公区走。
  张阿姨赶紧追上去:“宋小姐,您去哪儿?”
  “监控室。”
  南星的脚步很快,快得几乎是在跑。
  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把爸爸推进湖里,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她想的那个,那监控一定拍到了什么。
  她要看监控。
  监控室在办公区二楼,南星一口气跑上去,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有两个保安正在值班,看见她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
  “你是谁?这里是监控室,闲人免进!”
  “我要看今天的监控。”南星的声音很急,“人工湖那边的,今天下午的。”
  保安皱起眉:“你是家属?有警察陪同吗?没有警察不能随便看监控,这是规定。”
  “我是宋廉的女儿,今天下午掉进人工湖的那个病人是我爸爸。”南星盯着他,“我怀疑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我要看监控确认。”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
  “这个……”其中一个面露难色,“小姐,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监控确实不能随便给人看。要不你先报警,等警察来了……”
  “我已经报警了,你先给我看监控!”南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如果那个人跑了怎么办?如果监控被删了怎么办?我现在就要看!”
  “小姐,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南星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爸爸现在还躺在急救室里昏迷不醒,如果他是被人害的,我连看监控确认的权力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保安看着她那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摇头。
  “真的不行,这是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要不你去找院长,院长同意的话我们就给你看。”
  南星转身就往外走,去院长办公室的路上,她拿出手机报了警。
  疗养院远离市区,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里开车需要半个小时。
  她害怕来不及。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南星跑过去的时候,院长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她不管不顾地推门进去,把院长吓了一跳。
  “你是……”
  “我是宋廉的女儿。”南星走到他面前,“我要看今天的监控,我爸爸不是自己掉进湖里的,是被人推下去的。张阿姨说看见有人往相反的方向跑,那个人一定有问题。院长,我求你,让我看监控。”
  院长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宋廉的事,下午那场急救,疗养院上下都惊动了。
  “宋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院长放软了语气,“但是监控确实不能随便给人看。这样,你先报警,等警察来了,我们全力配合警方调取监控,好不好?”
  “警察来这里最快也要半个小时,调查,取证,都要时间,万一那个人跑了怎么办?院长,你先让我看看,只要我确定了是那个人,等警察来了我就直接告诉他,院长……”
  院长扶额:“宋小姐,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咱们疗养院有很多高危病人,每天都有病人死亡或者病危,如果每个家属都像你一样冲进来就要看监控,会很难做。”
  南星还是坚持,不停求他。
  院长只能打了通内线电话。
  不多时,两个保镖走进来。
  “把宋小姐扶起来,请她出去休息。”
  保镖不管她说什么,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南星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两个保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整个人被架着往外拖,脚在地上蹬着,却什么都蹬不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她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放开她。”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南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霍昀霄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脸色很冷,冷得像淬了冰,目光从两个保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南星身上。
  看见她满脸是泪,被人架着往外拖的样子,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心疼。
  然后他看向站在门口的院长,声音冷得像刀子。
  “刘院长,你有几个胆子,敢对总裁夫人动保镖?”
  院长的脸一下子白了。
  总裁夫人?
  他当然知道宋廉是霍昀霄安排进来的,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女人,是霍昀霄的妻子。
  “霍、霍总……”院长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
  霍昀霄没理他,大步向南星走去。
  两个保镖早就松了手,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霍昀霄走到南星面前,弯腰把她扶起来。
  南星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的情绪极度不稳定。
  霍昀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我来晚了。”
  南星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襟。
  “霍昀霄,我要看监控。”
  “我爸爸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张阿姨说看见有人往相反的方向跑。那个人一定有问题。我要看监控,我要知道是谁……”
  霍昀霄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院长。
  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得像是能结冰。
  “没听见她说话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把今天出入疗养院的所有人的监控录像,和登记册,都拿出来。”
  院长的腿都软了。
  “是,是,霍总,我这就去,这就去……”
  十分钟后,南星终于在监控影像里,看见了那张从刚才就一直浮现在她脑海中的人脸。
  是赵钧。
  当年开车将她的父亲撞伤的司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