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水溪没去片场。联盟的法务小林帮她整理了所有证据,民警那边也找她做了笔录。刘建军被拘留了,制片方一开始还想压下这事,可联盟把违规道具的素材交给了广电合规组,剧组很快就被要求停拍整改。
这天下午,林水溪正在联盟办公室帮小夏整理片场维权案例,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探进头来,神色犹豫:“请问,这里是影视从业者联盟吗?我找林水溪。”
林水溪抬头,认出他是剧组的道具组组长老周。上次拍火灾戏,就是他提醒林水溪:“道具不对劲,别靠太近”。她赶紧站起来:“周哥,您找我?”
老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坐在椅子上还在搓手:“小林啊,我听说刘建军被抓了,其实,我早就想举报他了,可我不敢。”
林水溪和小夏对视一眼,小夏给老周倒了杯热水:“周哥,您慢慢说,不用怕。”
老周喝了口热水,打开笔记本,里面记满了道具采购记录,有些地方用红笔圈着:“你看,这些标注,合格的道具,其实都是过期的,刘建军把采购款揣进自己口袋,买的都是快过期的次品。上次火灾戏,消防道具喷出来的烟油有毒,道具组的小王被呛得住院,刘建军还让我们说是小王自己操作不当。”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女儿明年要高考,我要是丢了工作,家里就断收入了。刘建军也威胁过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在道具圈混不下去,我这笔记本,记了两年了,每次看着这些记录,我都睡不着觉。”
林水溪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里酸酸的:老周不是不想管,是被生活逼得不敢管。她想起自己爸妈的超市,要是换成她,可能也会犹豫。
“周哥,您能站出来就已经很勇敢了。”韩丽华刚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们已经联系了广电的整改组,他们需要这些采购记录当证据。您放心,我们会帮您保密,而且整改后的剧组会重新招道具组,以您的经验,肯定能留下来。”
老周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真的?我还能留在剧组?”
“当然:“韩丽华把文件递给林水溪:“这是整改组的调查函,需要你和老周一起去做个笔录。小林,你愿意去吗?”
林水溪点点头:“我愿意。”
第二天,林水溪和老周一起去了广电整改组。做笔录的时候,老周把笔记本里的记录一条条念出来,声音越来越坚定。走出整改组的门,老周笑着拍了拍林水溪的肩膀:“丫头,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把这些说出来。”
林水溪也笑了:“周哥,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当天晚上,林水溪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冷冰冰的:“林水溪,别多管闲事,赶紧把证据撤回来,不然你爸妈的超市,明天就开不了门。”
林水溪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赶紧给联盟的应急组打电话。半小时后,小夏和两个志愿者就赶到了她家楼下,同时,老家的志愿者也发来消息:“超市门口有两个陌生男人晃悠,我们已经报警了,民警在盯着。”
“是制片方的人,他们想逼你撤证。”小夏看着林水溪发白的脸:“别怕,我们已经把威胁电话录音了,也同步给了民警。而且我们联系了媒体,要是他们真敢动你家超市,我们就把这事捅出去,让大家看看他们是怎么威胁人的。”
林水溪攥着手环,手环的屏幕亮着,显示:“应急组已就位,家人安全”。她突然觉得不那么怕了:就算对方威胁她,她也不是一个人,联盟会帮她,志愿者会帮她,还有老周,还有那些被刘建军欺负过的人,他们都是一起的。
第三天,林水溪和老周再次去了整改组,这次他们还带了小夏:小夏把刘建军威胁她的录音也交了上去。整改组的负责人看着证据,脸色很严肃:“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不会让你们受到威胁。”
离开整改组的时候,老周突然说:“丫头,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制片方的人了,他们盯着我们看,但是没敢过来。”
林水溪笑了笑:“他们不敢的,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