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徐老师,真的太麻烦你了。”宋晚星跟在徐老师后面,快要走到透明玻璃门时,宋晚星一个上前,替她推开门。
  “宋小姐,您太客气了。”徐老师见到宋晚星的举止,向她投出感激的眼神。
  宋晚星笑笑:“那……徐老师您回去路上慢点啊。”
  两人分别后,宋晚星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哎,还是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宋晚星垂头丧气地拎了拎肩上的包,深深叹了一口气。
  两人交流也就不过两小时。
  二十分钟后,宋晚星回到家。
  “吱呀——”院子大门打开的响声很快吸引了邵祀的注意。
  “回来了。”邵祀勾着窗户向外喊道。
  而宋晚星颓靡荒废的神情似在昭示这趟交谈并不顺利。
  她先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后,又到堂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咕嘟咕嘟——”
  随着大半杯水下肚,宋晚星这才从刚才颓靡的神情醒悟过来。
  对了,邵祀怎么样了。
  想起家里还放着一名伤员,宋晚星放下水杯来到邵祀房间。
  “怎么样了。”宋晚星关切问道。
  “还不错。”邵祀抬头看她一眼,懒洋洋道。
  “要喝水吗?”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虽然天气不是很热,但一下午人体不进水,属实让人受不了。
  “好。”
  宋晚星倒好茶水,递给邵祀,邵祀小心翼翼接过,随后一饮而尽。
  ……
  忘记给他杯子里倒水了。
  “你慢点喝。”宋晚星好心劝道,“等会我再去给你续一杯。”
  接过邵祀喝干净的杯子后,宋晚星起身又倒了一杯,
  “喏。”
  这下邵祀接过后,喝了两口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怎么样了。”从进门到现在,宋晚星的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毫无生气。
  “不怎么样。”宋晚星有气无力道。
  徐老师是她们学校的年级主任。对于购买书籍一事,她参与的不多,也就听教师处的老师说,有一些老师让学生购买练习册的事。
  不过那也只是虚传。
  到底是虚传,还是真的,说不清楚。
  宋晚星还想继续问下去,有没有哪个老师或者学生班级参与过这件事。
  而徐老师只是笑笑说,她要不是很清楚。
  “原来这样。”邵祀恍然大悟,“那……你是怎么想的。”
  邵祀想知道宋晚星是怎么想的。
  “我?”
  “我不知道。”
  宋晚星有些头疼,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几所中学的老师她也都已联系,书店的事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
  邵祀默默盯着她,没再说话。
  此时,窗户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小鸟,不停啼叫。
  宋晚星被鸟叫声吸引,扭头一看,一簇娇艳美丽的向日葵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
  顺着宋晚星的目光挪过去,邵祀也见到了那株向日葵。
  不好。
  邵祀瞳底眼色变化,心下一惊。
  还没来得及邵祀开口,宋晚星径直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是……你养的向日葵?”宋晚星发出疑问,然而眼底藏不住的惊喜。
  “是……不…不是。”邵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本来想过几天送给她,今天阳光不错,想着拿出来多多吸收太阳光,能让它长得更好。
  哪能宋晚星回来的时候,他忘记存放了。
  宋晚星笑笑,看着向日葵,实在爱不释手。
  “晚饭吃什么。”宋晚星轻轻开口,语气中透着愉悦,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全部一扫而光。
  邵祀狐疑她一样,见她没再继续问下去,算是松了一口气。
  “都行,我都可以。”话虽这样说,可心里那块石头依旧放不下去。
  此时此刻,他有点盼望宋晚星赶紧离开。
  宋晚星盯着面前这株向日葵,脑海里浮现出邵祀送她的那株向日葵。
  虽然是针织,但起码是别人花心思送给自己的。
  书店的事还有几天。她想好了,先去附近问问他们上小学的孩子,之后再去后台数据找下购买练习册家长的联系方式。
  一个一个去问,一个一个去调查。
  “那我随便做点了。”宋晚星放下盆栽,去往厨房。
  忙活一小时后,宋晚星简简单单炒了两个菜,随后也熬好了绿豆粥。
  这次,她没去邵祀房间,反而蹲在厨房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又想起了徐老师说的一番话。
  现在教师这个行业不好做,钱少事多,早出晚归也没见能挣到几个钱。尤其是这几年,年轻人不愿意结婚,出生率也有所减少,教师职业也面临不少挑战。
  在以前,好多人给教师送礼,甚至有些老师会推荐学生去报她自己创办的暑假班,或者想从中吃点回扣。
  但现在不行了,国家打击严重,只要出现这种情况,直接免职。
  所以,你想要从教师身上着手,恐怕有点困难。
  一方面是你书店的名誉,另一方面则是老师的饭碗。
  宋晚星端起面前的绿豆粥,抿上一口。
  她也不想耽误人家的前程,可问题是她的书店该怎么办。
  后台电脑统计的清清楚楚,有好多人确实在她们这里购买的书籍,也都有购买记录。
  哎~
  宋晚星喝掉最后一口,将碗筷清洗干净。
  接着又拿出一个干净的碗筷,盛点饭菜送到邵祀房间。
  而此时,邵祀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养育的向日葵。
  屋子里静谧极了。
  “哒、哒、哒——”
  这时,邵祀听见门外某人的脚步声。
  宋晚星。
  邵祀很快分辨出她的脚步声,三步做两步,赶忙爬到床上继续装作受伤“很重”的姿势。
  “我进来了。”宋晚星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饭菜端到邵祀面前。
  “今天怎么样了。”宋晚星关切问道,顺势把那张小桌子搬来,以便他能够到饭菜。
  邵祀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相比早上那种情况,现在起码他能自主吃饭了。
  “吃完饭后,我替你上药吧。”宋晚星环视房间一周,没找到今天上午她拿过来的医药箱。
  邵祀瞥了她一眼,知道她要找什么。
  “喏,就在门旁的柜子上。”
  哦~
  宋晚星站起来,原来她放那里了。
  不过总感觉这摆放位置怪怪的。她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放到了床头柜那里。
  当时她出去端来一盆水,也没在注意。
  算了。
  管它跑到哪里,找到就好。
  “你吃完饭后,我再用热毛巾帮你敷一小会儿,就给你涂药。”
  宋晚星翻了翻医药箱,她记得上次外婆摔伤,在闻医生那里拿来了一管药膏,用着效果还不错。
  一顿东翻西找后,终于找到了。
  “不用……不用涂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邵祀嘴里塞满饭菜,表示没事,不用涂药。
  他身子骨硬朗,这些创伤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宋晚星只当他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别介。”宋晚星又从医药箱里拿来棉签,“这件事因我而起,理应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吃到饭菜里面的辣椒,还是听到宋晚星这惊世骇俗的话语,直接给他呛到不停咳嗽。
  宋晚星话音刚落,就听到这一声声的咳嗽。
  “怎么了,怎么了。”宋晚星递给他一杯水,凑近走到他身旁去,轻轻拍着他后背。
  邵祀接过水杯,三下两下喝的一滴不剩。
  这一拍不要紧,宋晚星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了看邵祀,又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啊啊啊啊!
  她干了什么?
  她直接上手拍邵祀的后背。
  “你没事吧。”宋晚星眼底藏不住担忧,刚才她的力道说轻也不轻。
  邵祀继续咳咳咳,显然没有听见宋晚星说的话。
  刚才喝水太着急,直接撒到身上了,整个上半身都是黏糊糊的。
  正当他双手撑着床边起来,欲脱掉上衣时,这才注意到有哪里不对。
  宋晚星眼睁睁看着邵祀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要脱上衣。
  后背不疼了?
  “你……你…”
  邵祀不是伤得很严重吗?怎么突然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宋晚星捂住口鼻,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邵祀这才注意到自己暴露了。
  “邵祀,你骗我!”宋晚星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你根本没有受伤,对不对。”
  宋晚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自己愧疚一整天,甚至在看到他挡在自己前面时,她都惭愧万分。
  难不成他在骗我。
  宋晚脑子有点嗡嗡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最讨厌欺骗。
  宋晚星夺门而出,眼眶蓄满泪水。
  “我讨厌你,邵祀。”
  只留下邵祀,在床上发愣。
  -
  回到房间后,宋晚星趴到床上大哭了一场。
  “为……为什么…为什么又骗我。”宋晚星不停啜泣,仿佛要吧这些年的委屈哭个干净。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骗她,要去外面工作,让星星乖乖在家,回来给你带礼物。
  第一次爸妈回来,他们说忘记了。
  小宋晚星听到外婆说,爸爸妈妈太忙忘记了,希望星星能够理解爸爸妈妈。小晚星最听外婆的话,所以没有责怪他们。
  然而到了第二次、第三次,宋晚星的爸爸妈妈总是忘记,小晚星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最让她十分伤心的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12岁那年,小宋晚星的父母把她扔给外婆,这一走就是十年。
  这十年,每一天宋晚星无一不想念自己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回来看看自己。
  她不要玩偶了,她也不要积木了,她只想爸爸妈妈回来陪陪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晚星终于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走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待到清晰稳定后,宋晚星这才走出房门。
  一打开房门,邵祀身影落在宋晚星面前。
  邵祀站在宋晚星门前,被她突然地开门打了个趔趄。
  “邵祀?”宋晚星定情一看,他来干什么。
  “你来做什么。”宋晚星没好气回答,她现在还在气头上,邵祀一来,不就等着找骂。
  邵祀扭扭捏捏扶着门框,有一下没一下地看了眼宋晚星。
  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
  “对不起。”
  邵祀率先道歉,唯恐一下秒她赶自己离开。
  “我不该欺骗你。”邵祀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其实他背后的伤疤根本不严重,或者说那是他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一直治不好,留下来疤痕。
  今天早上摔倒在地面,也只是皮外伤而已,加上宋晚星用凉毛巾冷敷,算是缓解了疼痛。
  “宋晚星,对不起。”邵祀注意到宋晚星脸上,带着浅浅泪痕。
  她哭过了。
  还是因为自己。
  宋晚星早就调整好了状态,她这人上头快,下头也快。
  这么多年和外婆居住在一起,她早就练就不内耗自己。
  想哭直接哭,哭完跟个没事人一样。
  “让开。”宋晚星冷冷开口,看都不看邵祀一眼。
  她生气吗?
  不,她早就不生气了。
  没什么大不了。
  邵祀被她冷言冷语,只能摸摸头以缓解尴尬。
  算了,这姑娘还在气头上,他还是少惹她为好。
  于是,邵祀乖乖让出道路,让宋晚星出去。
  宋晚星走到院子,这时又想起了书店的事。
  邵祀看着宋晚星的背影,倔强又不服输,这让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小姑娘不卑不亢,沉着稳定地对付他这个刚来的陌生人,反而一点也不害怕。
  “铃铃铃——”
  这时,宋晚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喂,您好是宋晚星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嗯…我是,怎么了?”宋晚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这样的,宋小姐,我是郁州中学教师处的负责人,我叫李娜。”
  郁州附中的负责人?
  下午刚和他们学校的老师交谈过,是有什么事吗。
  宋晚星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那里不对。
  “好的,李老师您说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宋晚星安安静静听着李老师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