铫期字次况,是颍川郡郏县人。身高八尺二寸,容貌极为出众,庄重严肃有威严。他的父亲铫猛,担任桂阳太守,去世后,铫期守丧三年,乡里人都称赞他。光武帝刘秀攻占颍川时,听说铫期有志向和节义,便征召他暂任贼曹掾,跟随自己夺取蓟城。当时王郎的檄文传到蓟城,蓟城中的人起兵响应王郎。光武帝急忙驾车出城,百姓聚集围观,喧闹呼喊声充满道路,挡住去路无法前行,铫期骑着马,挥舞着长戟,瞪大眼睛大声向左右的人呼喊“皇帝出行的清道令”,众人都纷纷退避。等到了城门,城门已经关闭,他们攻破城门才得以出城。行进到信都,光武帝任命铫期为裨将,他与傅宽、吕晏都隶属于邓禹。他们攻打附近的县邑,又征发了房子县的军队。邓禹认为铫期有才能,单独任命他为偏将军,拨给他两千士兵,傅宽、吕晏各有几百人。邓禹回来后向光武帝汇报情况,光武帝非常赞赏铫期。派铫期单独去攻打真定、宋子,攻克了乐阳、槁县、肥累。
铫期跟随光武帝在钜鹿城下攻打王郎的将领王郎的哥哥王宏、刘奉,铫期率先登城冲入敌阵,亲手杀死五十多人,额头受伤,他整理了一下头巾又继续战斗,最终大败敌军。王郎被消灭后,铫期被任命为虎牙大将军。于是他趁机劝说光武帝说:“河北这片土地,与边塞接壤,百姓熟悉军事战斗,号称精锐勇猛。如今更始帝政治混乱,国家的统治岌岌可危,天下人没有地方可以归附。明公您占据着险要的山河地势,拥有精锐的军队,顺应着百姓思念汉朝的心意,那么天下谁敢不服从呢?”光武帝笑着说:“你是想继续前面喊‘蹕’的威风吗?”当时,铜马军几十万人进入清阳、博平,铫期与各位将领迎击他们,接连交战都不顺利,铫期于是又背水而战,杀伤了很多敌人。恰逢光武帝的援兵赶到,于是大败铜马军,追击到馆陶,铜马军全部投降。铫期跟随光武帝在射犬攻打青犊、赤眉军,敌军袭击了铫期的辎重部队,铫期回军还击,亲手杀伤了几十人,身上受了三处伤,但战斗更加勇猛,最终打败并赶走了敌军。
光武帝即位后,封铫期为安成侯,食邑五千户。当时檀乡、五楼的贼寇进入繁阳、内黄,又有魏郡的豪门大族多次反叛,而且更始帝的将领卓京谋划着要一起在邺城反叛。光武帝任命铫期为魏郡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务。铫期征发郡里的军队攻打卓京,打败了他,斩首六百多人。卓京逃进山中,铫期追击并斩杀了他的将领和校尉几十人,俘获了卓京的妻子儿女。接着进攻繁阳、内黄,又斩杀了几百人,魏郡境内得以清平。督盗贼李熊,是邺城中的豪强,而李熊的弟弟李陆谋划着要在城中反叛迎接檀乡贼寇。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铫期,铫期没有回应,这样的报告有三四次,铫期才召来李熊询问。李熊叩头认罪,说愿意和老母亲一起受死。铫期说:“如果做官吏不如做贼寇快乐,你可以回去和老母亲一起去投奔李陆。”派官吏把他送出城。李熊走后找到了李陆,带着他来到邺城西门。李陆非常惭愧和感动,zisha来向铫期谢罪。铫期感叹不已,以礼埋葬了他,并且恢复了李熊原来的职务。于是郡里的人都佩服铫期的威望和信用。
建武五年,光武帝巡视魏郡,任命铫期为太中大夫。铫期跟随光武帝回到洛阳,又被任命为卫尉。
铫期看重信义,自从做了将领,凡是他所攻下的地方,不曾进行掳掠。等到在朝廷时,他忧虑国事,爱护君主,那些有不合心意的事情,一定会冒犯君主的威严直言进谏。光武帝曾经想轻率地和期门的侍卫一起微服出行,铫期在车前叩头说:“我听说古今的教训,变故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我实在不希望陛下您多次微服出行。”光武帝因此掉转车驾返回。建武十年,铫期去世,光武帝亲自前往吊唁并帮助料理丧事,追赠他卫尉、安成侯的印绶,谥号为忠侯。
铫期的儿子铫丹继承爵位。又封铫丹的弟弟铫统为建平侯。后来改封铫丹为葛陵侯。铫丹去世后,他的儿子铫舒继承爵位。铫舒去世后,他的儿子铫羽继承爵位。铫羽去世后,他的儿子铫蔡继承爵位。
王霸字元伯,是颍川郡颍阳人。他家世代喜好法律政令,父亲担任郡里的决曹掾,王霸年轻时也做过狱吏。他常常慷慨激昂,不喜欢狱吏的职务,他的父亲觉得他很奇特,送他向西到长安求学。汉兵兴起,光武帝路过颍阳,王霸率领门客拜见光武帝,说:“将军您兴起正义之师,我不自量力,贪慕您的威望和品德,希望能加入您的军队。”光武帝说:“我一直梦想着贤士,和他们一起成就功业,怎么会有二话呢!”于是王霸跟随光武帝在昆阳打败了王寻、王邑,然后回到家乡休息。
等到光武帝担任司隶校尉,路过颍阳,王霸请求他的父亲,希望能跟随光武帝。父亲说:“我老了,不能胜任军旅之事,你去吧,努力干!”王霸跟随光武帝到了洛阳。等到光武帝担任大司马,任命王霸为功曹令史,跟随他渡过黄河到河北。跟随王霸的门客有几十人,渐渐都离开了。光武帝对王霸说:“颍川跟随我的人都走了,只有你留了下来。努力吧!疾风知劲草。”
等到王郎起兵,光武帝在蓟城,王郎发出檄文悬赏捉拿光武帝。光武帝命令王霸到集市中招募人,准备用来攻打王郎。集市中的人都大笑,举起手来嘲笑他,王霸羞愧恐惧地回来了。光武帝立即向南疾驰到下曲阳。传闻王郎的军队在后面,跟随的人都很恐惧。等到了虖沱河,侦察的官吏回来报告说河水流动有冰块,没有船,不能渡河。官员们都非常害怕。光武帝命令王霸去查看。王霸担心惊扰众人,想先去看看,遇到河水阻挡,回来后就跪着说:“冰面坚硬可以渡河。”官员们都很高兴。光武帝笑着说:“侦察的官吏果然是乱说。”于是向前行进。等到了河边,河冰也合拢了,于是命令王霸护送大家渡河,还没等最后几个骑兵过河冰就融化了。光武帝对王霸说:“使我们的人得以安全渡河免祸的,是你的功劳啊。”王霸拜谢说:“这是明公您的至高品德,是神灵的保佑,即使是周武王白鱼跃入舟中的吉兆,也比不上这个。”光武帝对官员们说:“王霸用权宜之计成功渡河,大概是上天的祥瑞吧。”任命他为军正,封爵为关内侯。到了信都后,发兵攻占了邯郸。王霸追击并斩杀了王郎,得到了他的玺绶。被封为王乡侯。
王霸跟随光武帝平定河北,常常与臧宫、傅俊一起扎营,王霸唯独善于抚慰士卒,战死的人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收敛他们,受伤的人他亲自去照顾他们。光武帝即位后,因为王霸通晓军事、爱护士卒,可以单独担当重任,任命他为偏将军,一并率领臧宫、傅俊的军队,而任命臧宫、傅俊为骑都尉。建武二年,改封王霸为富波侯。
建武四年秋天,光武帝驾临谯县,派王霸与捕虏将军马武向东在垂惠讨伐周建。苏茂率领五校军四千多人救援周建,并且先派精锐骑兵拦截袭击马武的军粮,马武去救援。周建从城中出兵夹击马武,马武依仗着王霸的支援,战斗不太尽力,被苏茂、周建打败。马武的军队逃奔经过王霸的军营,大声呼喊求救。王霸说:“敌人兵力强盛,出兵一定会两败俱伤,你们努力战斗吧。”于是关闭营门,坚守营垒。军吏们都争论起来。王霸说:“苏茂的军队精锐,他们的人数又多,我们的官吏和士卒心里害怕,而捕虏将军和我们相互依仗,两军不统一,这是失败的道路。现在我们关闭营门坚守,显示出不救援的样子,敌人一定会乘胜轻率进攻;捕虏将军没有救援,他们战斗起来自然会加倍努力。这样,苏茂的军队疲劳,我们趁着他们的疲惫,就可以战胜他们了。”苏茂、周建果然全部出兵攻打马武。交战了很长时间,王霸军中的壮士路润等几十人割断头发请求出战。王霸知道士卒们士气高昂,于是打开营垒后面,派出精锐骑兵袭击敌人的背后。苏茂、周建前后受到攻击,惊慌混乱地败逃,王霸、马武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垒。敌人又聚集起来挑战,王霸坚决躺着不出来,正在犒劳士卒、让乐人表演歌舞。苏茂用箭如雨般射向营中,射中了王霸面前的酒樽,王霸安坐着不动。军吏们都说:“苏茂前一天已经被打败了,现在很容易攻打。”王霸说:“不是这样。苏茂的客军远道而来,粮食不足,所以多次挑战,想要侥幸获得一时的胜利。现在我们关闭营门让士卒休息,这就是所说的不战而使敌人屈服,是最好的策略。”苏茂、周建既然不能交战,就带领军队回到营垒。那天晚上,周建哥哥的儿子周诵反叛,关闭城门拒绝他们进入,苏茂、周建逃走了,周诵献城投降。
建武五年春天,光武帝派太中大夫拿着符节任命王霸为讨虏将军。建武六年,在新安屯田。建武八年,在函谷关屯田。攻打荥阳、中牟的盗贼,都平定了他们。
建武九年,王霸与吴汉以及横野大将军王常、建义大将军朱祐、破奸将军侯进等五万多人,在高柳攻打卢芳的将领贾览、闵堪。匈奴派骑兵援助卢芳,汉军遇到大雨,作战不利。吴汉回到洛阳,命令朱祐屯驻在常山,王常屯驻在涿郡,侯进屯驻在渔阳。皇帝下诏书任命王霸为上谷太守,仍然率领屯驻的军队,捕捉攻击胡虏,不限于郡的边界。第二年,王霸又与吴汉等四位将军率领六万人从高柳出发攻打贾览,皇帝下诏命令王霸与渔阳太守陈率领军队作为各军的前锋。匈奴左南将军率领几千骑兵救援贾览,王霸等在平城下接连交战,打败了他们,追击到塞外,斩首几百级。王霸及各位将领回到雁门,与骠骑大将军杜茂会合在崞县、繁畤攻打卢芳的将领尹由,没有攻克。
建武十三年,增加食邑和户口,改封王霸为向侯。当时,卢芳与匈奴、乌桓联合兵力,侵扰掠夺非常频繁,边境的百姓深受其苦。皇帝下诏命令王霸率领六千多弛刑徒,与杜茂修筑飞狐道,堆积石头,铺填泥土,建造亭障,从代县到平城有三百多里。王霸一共与匈奴、乌桓进行了大小几十上百次战斗,很熟悉边境事务,多次上书说应该与匈奴缔结和亲,又陈述运输物资可以从温水漕运,来节省陆地转运的劳累,这些事情都得到了施行。后来南单于、乌桓投降归服,北方边境没有战事。王霸在上谷二十多年。建武三十年,确定封王霸为淮陵侯。永平二年,因为生病被免职,几个月后去世。
王霸的儿子王符继承爵位,改封轪侯。王符去世后,他的儿子王度继承爵位。王度娶了显宗的女儿浚仪长公主,担任黄门郎。王度去世后,他的儿子王歆继承爵位。
祭遵字弟孙,是颍川郡颍阳人。年轻时喜好经书。家中富裕,而祭遵却恭敬节俭,穿着破旧的衣服。母亲去世后,他背土为母亲建造坟墓。曾经被县里的官吏侵犯,他结交门客杀死了那个官吏。起初,县里的人认为他软弱,不久之后都害怕他。
等到光武帝打败王寻等人,回师经过颍阳,祭遵以县吏的身份多次进见光武帝,光武帝喜欢他的容貌仪表,暂任他为门下史。祭遵跟随光武帝征讨河北,担任军市令。光武帝身边的一个小侍从犯了法,祭遵将他打死了。光武帝发怒,命令逮捕祭遵。当时主簿陈副劝谏说:“明公您常常希望军队整齐,现在祭遵奉行法令不回避,这是您的教令得以施行啊。”光武帝于是赦免了他,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对各位将领说:“应当防备祭遵!我的小侍从犯法他尚且杀掉,一定不会偏袒你们的。”不久任命他为偏将军,跟随光武帝平定河北,因功被封为列侯。
建武二年春天,任命祭遵为征虏将军,确定封他为颍阳侯。他与骠骑大将军景丹、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骑都尉王梁、臧宫等人进入箕关,向南攻打弘农、厌新、柏华的蛮中贼寇。弩箭射中了祭遵的嘴,箭穿出口流血,众人看到祭遵受伤,渐渐往后退,祭遵呼喊叱责制止他们,士卒们战斗起来都加倍努力,于是大败贼寇。当时,新城蛮中山贼张满,屯驻在险要的地方成为祸害,皇帝下诏命令祭遵攻打他。祭遵断绝了他的粮道,张满多次挑战,祭遵坚守营垒不出战。而厌新、柏华的残余贼寇又与张满会合,于是攻占了霍阳聚,祭遵就分兵攻打并使他们投降。第二年春天,张满饥饿困乏,城池被攻克,被活捉。起初,张满祭祀天地,自称应当做王,被擒获后,感叹说:“谶文误了我!”于是被斩首,他的妻子儿女也被诛杀。祭遵领兵向南在杜衍攻打邓奉的弟弟邓终,打败了他。
当时涿郡太守张丰抓住使者起兵反叛,自称无上大将军,与彭宠联合兵力。建武四年,祭遵与朱祐以及建威大将军耿弇、骁骑将军刘喜一起攻打他。祭遵的军队先到达,急忙攻打张丰,张丰的功曹孟厷抓住张丰投降。起初,张丰喜好方术,有个道士说张丰应当做天子,用五彩囊包裹着一块石头系在张丰的肘上,说石头中有玉玺。张丰相信了他,于是反叛。被擒获后应当斩首,还说:“肘上的石头中有玉玺。”祭遵用椎子打破石头,张丰才知道自己被欺骗了,仰天长叹说:“我死而无憾!”各位将领都领兵返回,祭遵接受诏书留下来屯驻在良乡抵御彭宠。于是派护军傅玄在潞县袭击彭宠的将领李豪,大败李豪,斩首一千多人。双方对峙一年多,多次挫败彭宠的锐气,他的党羽有很多投降的。等到彭宠死后,祭遵进军平定了他的地盘。
建武六年春天,皇帝下诏命令祭遵与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汉忠将军王常、捕虏将军马武、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尚等人从天水讨伐公孙述。军队驻扎在长安,当时皇帝也到了,而隗嚣不想让汉兵登上陇地,用言辞找借口推辞。皇帝召集各位将领商议,都说:“可以暂且拖延隗嚣的时间,增加封他的将帅的爵位,来使他的势力消散。”祭遵说:“隗嚣心怀奸计已经很久了。现在如果按兵不动拖延时间,就会使他的诈谋更加深入,而蜀地会增加防备,不如就进军。”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派祭遵为前锋。隗嚣派他的将领王元在陇坻抵御,祭遵进攻,打败了他,追击到新关。等到各位将领到达,与隗嚣交战,都失败了,领兵退下陇地。于是皇帝下诏命令祭遵驻军在汧县、耿弇驻军在漆县,征西大将军冯异驻军在栒邑,大司马吴汉等人返回屯驻在长安。从这以后,祭遵多次挫败隗嚣。这些事情已经记载在《冯异传》中。
建武八年秋天,祭遵又跟随皇帝登上陇地。等到隗嚣被打败,皇帝向东返回经过汧县,亲临祭遵的军营,犒劳士卒,让黄门表演武乐,直到深夜才结束。当时,祭遵有病,皇帝下诏赐给他厚褥垫,用御盖覆盖着他。又命令他进军屯驻在陇下。等到公孙述派兵救援隗嚣,吴汉、耿弇等人都纷纷奔回,只有祭遵留下来没有后退。建武九年春天,祭遵在军中去世。
祭遵为人廉洁简约,小心谨慎,克制自己,一心为公,得到的赏赐总是全部给与士卒,家中没有私人财产,自己穿着粗布裤子和布被,夫人的衣裳也不加花边,光武帝因此很看重他。等到他去世,光武帝悼念他尤其悲痛。祭遵的灵柩运到河南县,光武帝下诏派百官先到治丧的地方会合,光武帝身穿素服亲临吊唁,望着灵柩痛哭哀伤至极。返回时驾临城门,经过祭遵的灵车,眼泪哭泣不止。丧礼结束后,光武帝又亲自用太牢之礼祭祀他,就像汉宣帝亲临霍光丧事那样。下诏命令大长秋、谒者、河南尹主持丧事,大司农提供费用。博士范升上奏章,追念称赞祭遵说:“我听说古代的君王崇尚政事,尊重赞美好人,摒弃坏人。从前汉高祖圣明伟大,有深远的见识和考虑,分封爵位,划分土地,与臣下分享功劳,记载功臣的事迹,颂扬他们的品德美好。功臣活着的时候,以特殊的礼遇尊崇他们,上奏事情时不称他们的名字,进入宫门不用小步快走。功臣死后,就封他们的子孙为世袭爵位和食邑,世代不断绝,用丹书铁券,流传无穷。这确实是大汉厚待臣下、安定百姓的长久之德,也是大汉能够历经十八代,延续数百年,衰败后又复兴,断绝后又延续的原因。陛下以至高的品德承受天命,首先阐明汉家的治国之道,褒奖排列辅佐的大臣,封赏功臣,与祖宗的做法相符。征虏将军颍川侯祭遵,不幸早早去世。陛下仁爱恩德,为他感到悲伤,从远方把他的灵柩迎到河南,悲痛的心情,在陛下身上明显地表现出来,丧事的费用,依靠国家供给,重重地赏赐他的妻子儿女,多得数不清。送葬的礼节比活着时还要隆重,厚待死者超过了生者,矫正风俗,激励教化,如同日月一样卓越。古代大臣生病时君主去探视,大臣去世时君主去吊唁,这是恩德深厚的表现。这种风气衰败以来已经很久了。等到陛下,重新恢复了这种礼仪,臣下们都受到感动,没有人不自我激励。我私下看到祭遵修养品行,积累善行,对国家竭尽忠诚,向北平定渔阳,向西抵御陇西、蜀地的敌人,首先登上陇坻,深入夺取略阳。众多军队已经撤退,只有他独自坚守要冲和险难之地。他控制驾驭士卒的心意,不超越法度。他所在地方的官吏百姓,感觉不到有军队的存在。他的清廉名声闻名于天下,廉洁清白在当世著称。他所得到的赏赐,总是全部给与官吏和士卒,自己没有华丽的衣服,家中没有私人财产。他的同胞兄长祭午因为祭遵没有儿子,娶了妾送给他,祭遵却派人迎接后不接受,他认为自己把身心都献给了国家,不敢考虑生存和延续后代的事情。临死时留下遗嘱,用牛车载着灵柩送葬,在洛阳薄葬。问他家中的事情,他始终没有说什么。他责任重大,道路遥远,到死才停止。祭遵作为将军,选拔人才都采用儒家的方法,面对美酒设置音乐,一定演奏高雅的歌曲、玩投壶的游戏。又建议为孔子设立后人,上奏请求设置《五经》大夫。即使在军队中,也不忘记礼仪,真可以说是喜好礼仪、喜欢音乐,坚守到死、追求善道的人。按照礼仪,活着有爵位,死后有谥号,爵位用来区分尊卑,谥号用来表明善恶。我认为应该趁着祭遵去世,评论叙述他的众多功劳,详细考察《谥法》,按照礼仪来确定他的谥号。彰显国家尊崇古代制度的做法,作为后代的法则。”光武帝于是把范升的奏章拿给公卿们看。到下葬时,光武帝又亲临,追赠他将军、侯的印绶,用朱轮的容车,让甲士排列成军阵送葬,谥号为成侯。下葬之后,光武帝又亲临他的坟墓,看望他的夫人和家人。后来朝会的时候,光武帝常常叹息说:“怎么能得到像祭征虏这样为国担忧、一心奉公的大臣呢!”祭遵被思念到如此程度。
祭遵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他的哥哥祭午,官职做到酒泉太守。堂兄弟是祭肜。
祭肜字次孙,早年丧父,以极为孝顺被人称道。遭遇天下大乱,野外没有炊烟,而他独自守在坟墓旁边。每当贼人经过,看到他还年幼却有志向和气节,都感到惊奇并同情他。
光武帝起初因为祭遵的缘故,任命祭肜为黄门侍郎,常常在身边侍奉。等到祭遵去世没有儿子,光武帝追念哀伤他,任命祭肜为偃师长,让他靠近祭遵的坟墓,四季祭祀他。祭肜有谋略,任职五年,县里没有盗贼,考核成绩为第一,升任襄贲令。当时天下的郡国还没有全部平定,襄贲的盗贼在白天公然横行。祭肜到任后,诛杀了奸邪狡猾的人,消灭了他们的党羽,几年后,襄贲的政治清明。皇帝下玺书勉励他,增加一级俸禄,赏赐一百匹细绢。
在这个时候,匈奴、鲜卑以及赤山乌桓联合起来势力强盛,多次进入边塞杀害掳掠官吏百姓。朝廷为此担忧,增加了边境的兵力,每个郡有几千人,又派遣各位将领分别屯驻在边塞的堡垒。光武帝认为祭肜有才能,建武十七年,任命他为辽东太守。祭肜到任后就训练兵马,广泛设置侦察兵。祭肜有勇气和力量,能拉开三百斤拉力的弓。敌人每次侵犯边塞,他常常作为士卒的前锋,多次打败并赶走他们。建武二十一年秋天,鲜卑一万多骑兵侵犯辽东,祭肜率领几千人迎击他们,亲自披甲冲入敌阵,敌人纷纷奔逃,跳入水中淹死的超过一半,于是穷追不舍,出了边塞,敌人急迫之下,都丢弃兵器,光着身子四散逃走,祭肜斩首三千多级,缴获几千匹马。从这以后,鲜卑震惊恐惧,畏惧祭肜不敢再窥视边塞。祭肜认为匈奴、鲜卑、乌桓三个敌人联合起来,最终会成为边境的祸害,建武二十五年,就派人招引鲜卑,向他们展示财物利益。他们的大都护偏何派使者进献贡品,希望能够归服汉朝,祭肜抚慰接纳并赏赐他们,鲜卑渐渐又亲近归附。其他不同种族的满离、高句骊之类,于是纷纷来到边塞,献上貂皮衣服和好马,光武帝总是加倍赏赐他们。后来偏何部落的各位豪杰都归降仁义,愿意为汉朝效力。祭肜说:“如果确实想要立功,就应该回去攻打匈奴,砍下他们的头颅送来才是诚信的表现。”偏何等人都仰望着天,指着心说:“一定为汉朝效力!”立即攻打匈奴左伊秩訾部,斩首两千多级,拿着头颅来到郡里。此后每年相互攻打,总是送来首级接受赏赐。从此匈奴势力衰弱,边境没有了盗贼的警报,鲜卑、乌桓都入朝进贡。
祭肜为人质朴厚重坚毅,身材相貌出众。他用恩惠和信用来安抚夷狄,夷狄都既害怕又爱戴他,所以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起初,赤山乌桓多次侵犯上谷,成为边境的祸害,皇帝下诏书设立奖赏,严厉责备州郡,却不能禁止。祭肜于是激励偏何,派他去讨伐赤山乌桓。永平元年,偏何打败赤山乌桓,斩杀了他们的首领,拿着头颅来见祭肜,塞外震惊恐惧。祭肜的威望名声,在北方传播开来,西边从武威,东边到玄菟以及乐浪,胡夷都来归附汉朝,野外没有了战争的风尘。于是全部撤掉了边的屯兵。
永平十二年,祭肜被征召为太仆。祭肜在辽东将近三十年,没有第二套衣服。显宗皇帝既嘉奖他的功劳,又赞赏他的清廉简约,任命他为太仆的那天,赏赐他一百万钱,三匹马,从衣被刀剑到居室的各种什物,大小没有不齐全的。皇帝每次见到祭肜,常常叹息认为可以把重任交给他。后来祭肜跟随皇帝向东巡视,经过鲁地,坐在孔子的讲堂里,皇帝回头指着子路的屋子对身边的人说:“这是太仆的屋子。太仆,是我的抵御外侮的大臣。”
永平十六年,派祭肜以太仆的身份率领一万多骑兵与南单于左贤王信攻打北匈奴,约定到达涿邪山。左贤王信起初与祭肜有嫌隙,走出高阙塞九百多里,看到一座小山,就谎称这是涿邪山。祭肜到达后没有见到敌人就回来了,因为停留不前、畏惧懦弱的罪名被下狱免职。祭肜性格深沉坚毅,内心重视名节,自己悔恨被欺骗没有立功,出狱几天后,吐血而死。临死时对他的儿子说:“我蒙受国家深厚的恩德,奉命出使却不称职,微小的功绩也没有建立,我死了实在惭愧悔恨。按照道义不可以没有功劳却接受赏赐,我死后,如果把所得到的赏赐物品全部登记造册上交,你亲自到军队屯驻的地方,在前面拼死效力,来符合我的心意。”他死后,他的儿子祭逢上奏章详细陈述了他的遗言。皇帝向来很看重祭肜,正准备再次任用他,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召见祭逢询问病情,叹息了很久。乌桓、鲜卑人对祭肜追念不已,每次到京师朝贺,常常经过他的坟墓拜谒,仰望着天哭泣后才离开。辽东的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祠堂,四季祭祀他。
祭肜下葬后,他的儿子祭参就去拜见奉车都尉窦固,跟随军队攻打车师立有战功,逐渐升任辽东太守。永元年间,鲜卑进入郡的边界,祭参因作战失败获罪,被下狱而死。祭肜的子孙很多做边地官吏的,都有好的名声。
评论说:祭肜的军事气节刚正不阿,行动安稳持重,即使是条侯周亚夫、司马穰苴这样的人,也不能超过他。而且他在边地担任太守,把教化推行到粗野的风俗中,边境的人请求用符节来表明诚信,胡貊人把敌人的首级送到城下,以至于边塞的亭障停止击鼓,幽远的关塞熄灭烽火将近三十年。古人所说的“一定要经过三十年才能实现仁政”,难道不是这样吗!而因为一点小过错,导致他感到愤懑,可惜啊,这是畏惧法律的弊端啊!
赞语说:铫期开启在燕门的事业,王霸使虖沱河结冰。祭遵喜好礼仪,在军中时吟唱雅歌。祭肜在辽东抵御敌人,使边境朝廷和谐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