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字仲升,是扶风平陵人,是徐县县令班彪的小儿子。他为人有远大的志向,不拘泥于小节。然而他内心孝顺恭谨,在家常常辛勤地做着劳累辛苦的事,不以劳苦受辱为耻。他能言善辩,并且广泛阅读了经传典籍。永平五年,他的哥哥班固被征召担任校书郎,班超和母亲一同到了洛阳。家中贫困,常常替官府抄写文书来维持生计。长久地辛苦劳累,他曾经停下工作扔掉笔感叹道:“大丈夫没有其他的志向谋略,也应当效仿傅介子、张骞在异域立功,来获取封侯,怎么能长久地从事笔墨之间的事呢?”身边的人都笑话他。班超说:“小子们怎么能知道壮士的志向呢!”此后他去见相面的人,相面的人说:“您是个平民书生罢了,但是会在万里之外封侯。”班超询问其中的情状。相面的人指着他说:“您生得燕颔虎颈,能像飞禽一样吃肉,这是万里封侯的相貌啊。”过了很久,显宗问班固:“你的弟弟在哪里?”班固回答说:“替官府抄写文书,靠得到的报酬来奉养老母。”皇帝于是任命班超为兰台令史。后来因犯事被免官。
永平十六年,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任命班超为假司马,让他带兵另外攻打伊吾,在蒲类海交战,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后返回。窦固认为他有才能,派遣他和从事郭恂一同出使西域。
班超到了鄯善国,鄯善王广对班超的礼敬非常周到,后来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他的下属官员说:“你们难道没觉得广的礼敬之意变薄了吗?这一定是有北方匈奴的使者来了,他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依从谁的缘故。明智的人能看到尚未萌发的事情,何况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呢。”于是他召来服侍的胡人,骗他说:“匈奴的使者来了几天了,现在在哪里?”服侍的胡人惶恐不安,把全部情况都招认了。班超于是禁闭了服侍的胡人,把他的官吏士兵三十六人全部召集起来,和他们一同饮酒,酒喝得正酣时,趁机激怒他们说:“你们和我都身处绝境,想要建立大功,来求取富贵。现在匈奴使者来了才几天,而鄯善王广对我们的礼敬就废止了;如果鄯善王把我们抓起来送给匈奴,我们的尸骨就会被豺狼吃掉了。这该怎么办呢?”下属官员都说:“如今处在危亡的境地,是死是活都听从司马的安排。”班超说:“不深入老虎洞穴,就不能捉到小老虎。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用火攻击匈奴使者,让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一定会非常震惊恐惧,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消灭了这些匈奴使者,那么鄯善王就会吓破胆,功业可成大事可立了。”众人说:“应当和从事商议这件事。”班超生气地说:“吉凶就决定在今天。从事是个平庸的文吏,听到这件事一定会害怕而使计划泄露,死了也没有名声,不是壮士的作为!”众人说:“好。”当初夜时分,班超就带领官吏士兵奔赴匈奴使者的营地。正赶上刮大风,班超命令十个人拿着鼓藏在匈奴使者住所的后面,约定说:“看到火起,都要击鼓大喊。”其余的人都拿着兵器弓弩夹门埋伏。班超就顺风放火,前后击鼓呼喊。匈奴众人惊慌混乱,班超亲手格杀了三人,官吏士兵斩杀了匈奴使者和随从士兵三十多人,其余一百多人都被烧死。第二天才回去报告郭恂,郭恂大惊,接着脸色变了。班超知道他的心意,举起手说:“掾吏虽然没有参与行动,我班超怎么会有心独自独占功劳呢?”郭恂这才高兴起来。班超于是召见鄯善王广,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鄯善全国都震惊恐惧。班超晓谕安抚他们,于是鄯善王送儿子到汉朝做人质。班超回来向窦固汇报,窦固非常高兴,详细地向朝廷上奏班超的功绩,并请求另外选派使者出使西域,皇帝认为班超气节雄壮,下诏给窦固说:“官吏像班超这样,为什么不派遣他而要另外选派呢?现在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完成先前的功业。”班超再次接受使命,窦固想给他增加兵力,班超说:“希望带领原来跟随我的三十多人就足够了。如果有意外情况,人多了反而是累赘。”
当时,于窴王广德刚刚攻破莎车国,于是在南道称雄,而匈奴派遣使者监护于窴国,班超向西进发,先到了于窴国。广德对班超的礼敬之意很淡薄。并且于窴国的风俗相信巫术。巫师说:“神发怒了,为什么要亲附汉朝?汉朝使者有一匹青黑色的马,赶快求取来祭祀我。”广德于是派遣使者向班超索要马。班超暗中知道了其中的情况,回复说答应他,并且让巫师亲自来取马。过了一会儿,巫师来了,班超立即斩杀了他的首级送给广德,趁机责备他。广德向来听说班超在鄯善国诛杀匈奴使者的事,非常惶恐,立即攻杀了匈奴使者向班超投降。班超重重地赏赐了于窴王以下的人,趁机镇守安抚于窴国。
当时,龟兹王建是匈奴所立,倚仗匈奴的威势,占据北道,攻破疏勒国,杀死了疏勒王,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第二年春天,班超从小路到达疏勒国。距离兜题所居住的槃橐城九十里,预先派遣官吏田虑先去招降他。告诫田虑说:“兜题本来不是疏勒国人,疏勒国人一定不会听从他的命令。如果他不立即投降,就可以抓住他。”田虑到了之后,兜题看到田虑年轻力弱,一点也没有投降的意思。田虑趁他没有防备,就上前劫持捆绑了兜题。兜题的左右侍从出乎意外,都惊慌地逃走了。田虑骑马飞速报告班超,班超立即赶去,全部召集疏勒的将领官吏,向他们陈说龟兹国无道的情况,趁机立原来疏勒王哥哥的儿子忠为疏勒王,疏勒国人非常高兴。忠和官员们都请求杀死兜题,班超没有听从,想向他们显shiwei信,释放了兜题并送他回去。疏勒国因此和龟兹国结下了怨仇。
永平十八年,皇帝去世。焉耆国因为中国大丧,于是进攻并消灭了都护陈睦。班超孤立无援,而龟兹、姑墨多次发兵攻打疏勒。班超守卫盘橐城,和忠相互呼应,士兵官吏单薄稀少,坚守了一年多。肃宗刚即位,因为陈睦刚刚战死,担心班超势单力孤不能自保,下诏征召班超回国。班超出发返回,疏勒全国忧虑恐惧。疏勒都尉黎弇说:“汉使抛弃我们,我们一定会再次被龟兹国消灭。实在不忍心看到汉使离去。”于是用刀zisha了。班超回到于窴国,王侯以下的人都号啕大哭说:“我们依赖汉使就像依赖父母一样,实在不能让您离去。”他们互相抱住班超的马脚,班超不能前行。班超担心于窴国最终不会听任他东归,又想实现自己的本来志向,于是又回到疏勒国。疏勒的两座城自从班超离去后,又投降了龟兹国,并且和尉头国联合兵力。班超逮捕斩杀了反叛的人,击破了尉头国,杀死了六百多人,疏勒国再次安定下来。
建初三年,班超率领疏勒、康居、于窴、拘弥的军队一万人进攻姑墨石城,攻破了它,斩杀了七百人。班超想趁此机会平定各国,于是上疏请求增兵。说:
臣私下看到先帝想开通西域,所以向北攻击匈奴,向西出使外国,鄯善、于窴立即归向教化。如今拘弥、莎车、疏勒、月氏、乌孙、康居又愿意归附,想共同合力消灭龟兹,平定并打通通往汉朝的道路。如果能攻下龟兹,那么西域没有归服的地方就只有百分之一了。臣暗自考虑,我只是个普通的士兵小吏,实在愿意像谷吉一样在绝域效命,希望能像张骞一样弃身旷野。从前魏绛只是个列国的大夫,尚且能够使各戎族和谐相处,何况臣奉大汉的威严,却没有像铅刀一割那样的作用呢?前世议论的人都说夺取三十六国,号称切断匈奴的右臂。如今西域各国,从太阳落山的地方起,没有不归向教化的,无论大小都欢欣鼓舞,进贡不绝,只有焉耆、龟兹还没有服从。臣先前和三十六名官员奉命出使绝域,备尝艰难困苦。自从孤立地守卫疏勒,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胡夷的情况,臣很了解。询问他们城郭的大小,都说:“依赖汉朝就像依赖上天一样。”由此看来,那么葱岭可以打通,葱岭打通后龟兹就可以讨伐了。如今应该封龟兹国侍子白霸为龟兹王,派几百名步兵骑兵护送他,和各国联合兵力,几年之内,龟兹就可以擒获。用夷狄攻打夷狄,这是很好的计策。臣看到莎车、疏勒土地肥沃广阔,畜牧丰饶,不像敦煌、鄯善之间那样。用兵可以不耗费中国的物资而粮食能够自给自足。况且姑墨、温宿的两位国王,是龟兹国所立,他们既然不是龟兹的同族,就会互相厌恶痛苦,这种形势下他们必定会投降反叛。如果这两个国家来投降,那么龟兹自然就会被攻破。希望陛下能审阅臣的奏章,参考行事。如果真能成功,死了又有什么遗憾呢。臣班超微不足道,特别承蒙神灵保佑,私下希望不要马上倒下,能亲眼看到西域平定,陛下举起万年的酒杯,向祖庙进献功勋,向天下宣布大喜之事。
奏章呈上后,皇帝知道他的功业可以成功,商议想给他增兵。平陵人徐干向来和班超志向相同,上疏愿意奋身辅佐班超,建初五年,于是任命徐干为假司马,率领一千名刑徒和自愿从征的人前往班超那里。
在此之前,莎车国以为汉兵不会出兵,于是投降了龟兹国,而疏勒都尉番辰也再次反叛。正赶上徐干恰好到达,班超于是和徐干攻击番辰,大败番辰,斩杀了一千多人,俘获了很多人口。班超攻破番辰后,想进攻龟兹。因为乌孙国兵力强大,应该借助他们的力量,于是上奏说:“乌孙是大国,能挽弓作战的有十万人,所以武帝把公主嫁给他们,到孝宣皇帝时,终于得到了他们的帮助。如今可以派遣使者去招抚慰问,和他们共同合力。”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建初八年,任命班超为将兵长史,给予他鼓吹幢麾。任命徐干为军司马,另外派遣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赏赐大小昆弥以下的人锦帛。
李邑刚到于窴国,正赶上龟兹攻打疏勒,他恐惧不敢前进,于是上书陈述西域的功业不可能成功,又极力诋毁班超宠爱妻子,抱着爱子,在外国安乐,没有顾念国内的心思。班超听说后,叹息说:“我不是曾参却遭遇了三至之谗,恐怕会被当时的人怀疑了。”于是送走了他的妻子。皇帝知道班超忠诚,于是严厉斥责李邑说:“即使班超宠爱妻子,抱着爱子,可是思念家乡想回去的士兵一千多人,怎么能都和班超同心呢?”命令李邑到班超那里接受调度指挥。下诏给班超:“如果李邑胜任在外的工作,就留下他和从事一起工作。”班超立即派遣李邑带领乌孙侍子返回京师。徐干对班超说:“李邑先前亲自诋毁您,想败坏西域的事业,如今为什么不按照诏书留下他,另外派遣别的官吏护送侍子呢?”班超说:“你说的话多么浅陋啊!正因为李邑诋毁我,所以现在派遣他回去。自我反省没有愧疚,何必担心别人的言论!为了一时的快意留下他,不是忠臣的行为。”
第二年,又派遣假司马和恭等四人率领八百名士兵到班超那里,班超于是征发疏勒、于窴的军队攻击莎车国。莎车国暗中派使者和疏勒王忠联系,用重利引诱他,忠于是反叛跟从了莎车国,向西据守乌即城。班超于是改立疏勒府丞成大为疏勒王,全部征发没有反叛的人来进攻忠。过了半年,康居国派遣精兵救援忠,班超不能攻下乌即城。当时,月氏国刚和康居国通婚,关系亲密,班超于是派遣使者带着很多锦帛送给月氏王,让他晓谕康居王,康居王于是撤兵,逮捕了忠带回本国,乌即城于是向班超投降。
此后三年,忠劝说康居王借兵,回来占据损中,秘密和龟兹国谋划,派遣使者假装向班超投降。班超内心知道他的奸诈,表面上假装答应他。忠非常高兴,立即带着轻装骑兵到班超那里。班超秘密部署军队等待他,设置酒宴陈设乐舞,酒喝到一半时,就大声呵斥官吏捆绑了忠并斩杀了他。趁机攻破了他的军队,杀死了七百多人,南道于是得以打通。
第二年,班超征发于窴等各国军队二万五千人,再次攻击莎车国。而龟兹王派遣左将军征发温宿、姑墨、尉头的军队共五万人救援莎车国。班超召集将领校尉和于窴王商议说:“如今我们兵力少不能抵挡敌人,计策不如各自散去。于窴国从这里向东走,长史我从这里向西回去,等到夜里鼓声响起就出发。”暗中放松对俘获的生口的看管。龟兹王听说后非常高兴,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在西边边界拦截班超,温宿王率领八千骑兵在东边边界拦截于窴国。班超知道两国的军队已经出动,秘密召集各部整顿军队,鸡鸣时奔赴莎车国营地,胡兵非常惊慌混乱四处奔逃,班超追击斩杀了五千多人,缴获了很多马畜财物。莎车国于是投降,龟兹等国于是各自退兵散去,从此班超威震西域。
当初,月氏国曾经帮助汉朝攻击车师国有功,这一年进贡珍宝、符拔、狮子,趁机请求娶汉朝公主。班超拒绝并送回了他们的使者,因此月氏国心怀怨恨。永元二年,月氏国派遣副王谢率领七万军队进攻班超。班超的军队人数少,都非常恐惧。班超晓谕军士说:“月氏国的军队虽然多,但是他们从数千里外越过葱岭而来,没有运输物资,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只要收集粮食坚守阵地,他们饥饿穷困自然就会投降,不过几十天就可以解决了。”谢于是向前攻击班超,不能攻下,又抢劫掠夺不到东西。班超估计他们的粮食将要用尽,一定会向龟兹国求救,于是派遣几百名士兵在东边边界拦截他们。谢果然派遣骑兵带着金银珠玉去贿赂龟兹国。班超埋伏的士兵突然出击,全部杀死了他们,拿着他们使者的首级给谢看。谢非常震惊,立即派遣使者请罪,希望能活着回去。班超放他们回去了。月氏国从此非常震惊,每年都进贡。
第二年,龟兹、姑墨、温宿都投降了,于是任命班超为都护,徐干为长史。封白霸为龟兹王,派遣司马姚光护送他。班超和姚光共同胁迫龟兹国废黜了国王尤利多而立白霸,让姚光带领尤利多返回京师。班超驻守龟兹它乾城,徐干屯驻疏勒。西域只有焉耆、危须、尉犁因为先前消灭了都护,怀有二心,其余的都平定了。
永元六年秋,班超于是征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军队共七万人,以及官吏士兵和商人一千四百人讨伐焉耆。军队到达尉犁边界,班超派遣使者晓谕焉耆、尉犁、危须说:“都护来了,是想镇抚你们三国。如果想改过向善,应该派遣贵人大人来迎接,将会赏赐王侯以下的人,事情完毕就回去。现在赏赐国王彩帛五百匹。”焉耆王广派遣他的左将北鞬支捧着牛和酒迎接班超。班超责问北鞬支说:“你虽然是匈奴的侍子,但是现在掌握着国家的权力。都护亲自前来,国王不按时迎接,都是你的罪过。”有人对班超说可以立即杀死北鞬支。班超说:“这不是你能理解的。这个人比国王的权力还重,现在还没进入他们的国家就杀死他,就会让他们自己产生怀疑,设置防备据守险要之地,我们怎么能到达他们的城下呢!”于是赏赐了北鞬支并送他回去。广于是和贵人大人在尉犁迎接班超,进献珍宝物品。
焉耆国有苇桥这样的险要之地,广于是断绝了苇桥,不想让汉军进入国内。班超改从别的道路涉水而过。七月最后一天,到达焉耆,距离城池二十里,在大泽中扎营。焉耆王广出乎意外,非常恐惧,就想把他的人民全部驱赶到山中自保。焉耆左侯元孟先前曾经在京师做人质,秘密派遣使者把事情告诉班超,班超立即斩杀使者,以表示不被信任。于是约定大会各国国王,趁机扬言要重重地加以赏赐,于是焉耆王广、尉犁王汎以及北鞬支等三十人相继来到班超处。焉耆国相腹久等十七人害怕被杀,都逃到了海里,而危须王也没有来。大家坐定后,班超愤怒地责问广说:“危须王为什么不到?腹久等人因为什么逃亡?”于是叱令官吏士兵逮捕广、汎等人,在陈睦故城斩杀了他们,把首级传送到京师。接着纵兵抢掠,斩杀了五千多人,俘获人口一万五千人,马畜牛羊三十多万头,改立元孟为焉耆王。班超在焉耆停留了半年,安抚他们。于是西域五十多个国家全部送质子表示归附。
第二年,皇帝下诏说:“从前匈奴独自占据西域,侵扰河西,永平末年,城门白天关闭。先帝深切怜悯边境百姓遭受寇害,于是命令将帅攻打西域,攻破白山,兵临蒲类海,夺取车师,城郭各国震惊响应,于是开通西域,设置都护。而焉耆王舜、舜的儿子忠独自谋划叛逆,倚仗险要之地,消灭都护,连累官吏士兵。先帝重视百姓的生命,害怕兵役兴起,所以派军司马班超安抚于窴以西的地方。班超于是越过葱岭,直到县度,出入西域二十二年,各国没有不归顺的。改立他们的国王,安抚那里的人民。不调动中原的力量,不烦劳士兵,得到远方夷族的和好,使不同风俗的人同心,并且执行上天的惩罚,洗雪往日的耻辱,来为将士们报仇。《司马法》说:‘赏赐不超过一个月,是想让人迅速看到做好事的好处。’封班超为定远侯,食邑千户。”
班超自认为长久身处绝域,年老思念故土。永元十二年,上疏说:“臣听说太公封在齐国,五世都葬在周地,狐狸死时头朝着它出生的山丘,代马依恋北风。周和齐同在中原,相距千里,何况臣身处遥远的绝域,小臣怎能没有依恋北风、头朝着出生山丘的思念呢?蛮夷的风俗,畏惧强壮的人,欺侮老人。臣班超如今年老力衰,常常担心年纪大了,突然死去,孤魂被抛弃。从前苏武留在匈奴中尚且有十九年,如今臣有幸拿着符节带着金银监护西域,如果能在屯驻之地寿终正寝,实在没有什么遗憾,然而担心后世有人说臣死在西域。臣不敢奢望回到酒泉郡,只希望能活着进入玉门关。臣年老生病衰弱困苦,冒死直言,谨派遣儿子班勇带着进献的物品进入塞内。趁臣还活着,让班勇能亲眼看看中原。”班超的妹妹同郡曹寿的妻子班昭也上书替班超求情说:
臣妾的同胞兄长西域都护定远侯班超,有幸因为微小的功劳受到特别的重赏,被封为通侯,官位二千石。陛下的天恩非常特殊,实在不是小臣所应当承受的。班超当初出使,立志捐躯,希望建立微小的功劳,来报效国家。正赶上陈睦事变,道路隔绝,班超独自一人在绝域辗转,晓谕各国,依靠各国的兵力,每次有攻战,总是身先士卒,身受创伤,不躲避死亡。依赖陛下的神灵保佑,才得以在沙漠中延续生命,到如今已经三十年了。和骨肉亲人分离,彼此不再相识。和他一同前往的人士,都已经死去。班超年纪最大,如今快七十岁了。衰老患病,头发没有黑色的了,两手麻木,耳目不聪明,要扶着拐杖才能行走。虽然想竭尽全力,来报答陛下的天恩,无奈年事已高,体力衰竭。蛮夷的本性,悖逆欺侮老人,而班超早晚就要入土,长久不被替代,恐怕会开启奸邪之人的祸端,产生叛逆作乱的心思。而卿大夫们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没有人肯作长远的考虑。如果突然发生变故,班超的气力不能随心,对上会损害国家累世的功业,对下会抛弃忠臣竭力的作用,实在令人痛心。所以班超万里之外表达忠诚,陈述自己的困苦急迫,伸长脖子远望,到如今已经三年了,没有受到朝廷的省察录用。
臣妾私下听说古代十五岁当兵,六十岁还乡,也有休息不任职的规定。因为陛下以至孝治理天下,得到万国的欢心,不遗弃小国的臣子,何况班超有备侯伯的职位,所以臣妾敢冒死为班超请求养老,乞求给班超剩下的岁月。如果能活着回来,再次见到朝廷,使国家永远没有劳师远征的忧虑,西域没有突然的忧患,班超能长久蒙受文王葬骨的恩情,子方哀怜老人的惠泽。《诗经》说:“百姓已经很劳苦,希望能稍稍安康,施惠于中原百姓,来安抚四方。”班超写信和臣妾诀别,恐怕不能再相见了。臣妾实在哀伤班超在壮年时在沙漠竭尽忠孝,年老衰弱时却将死于旷野,实在令人哀怜。如果不蒙救护,班超以后一旦发生变故,希望班超的家人能蒙受赵母、卫姬先请的宽贷。臣妾愚昧鲁莽不懂得大义,触犯了忌讳。
奏章呈上后,皇帝被她的话感动,于是征召班超回来。
班超在西域三十一年。永元十四年八月到达洛阳,被任命为射声校尉。班超向来有胸胁的疾病,回来后,病情就加重了。皇帝派遣中黄门探问病情,赏赐医药。这年九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朝廷怜悯痛惜他,派使者吊祭,赠送的丧物非常丰厚。他的儿子班雄继承了他的爵位。
当初,班超被征召,戊己校尉任尚担任都护。任尚和班超交接事务。任尚对班超说:“君侯在外国三十多年,而我这样的小人冒昧地承接您的职位,责任重大而我思虑浅薄,希望您能教诲我。”班超说:“我年老失去智慧,任君您多次担任重要职位,哪里是我班超能比得上的呢!如果一定让我说,我愿意进献愚见。塞外的官吏士兵,本来不是孝子顺孙,都是因为罪过被迁徙来补充边境屯戍的。而蛮夷怀有鸟兽一样的心,难以教养,容易坏事。如今您性情严厉急躁,水太清就没有大鱼,过于明察的政治就不能使下面和睦。应该放松约束,简易行事,宽恕小的过错,总揽大纲罢了。”班超离去后,任尚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我以为班君会有奇特的策略,如今他所说的不过平平而已。”任尚到任几年后,西域反叛作乱,他因为有罪被征召,正像班超所告诫的那样。
班超有三个儿子。长子班雄,多次升迁担任屯骑校尉。正赶上反叛的羌人侵扰三辅,皇帝下诏让班雄率领五营的士兵屯驻长安,授任京兆尹。班雄去世后,儿子班始继承爵位,娶了清河孝王的女儿阴城公主。阴城公主是顺帝的姑姑,尊贵骄横,淫乱不堪,和宠爱的人住在帷帐中,却召班始进去,让他伏在床下。班始积怒已久,永建五年,就拔刀杀死了公主。皇帝大怒,腰斩班始,他的同胞兄弟都被处死刑陈尸街头。班超的小儿子是班勇。
班勇,字宜僚,年轻时有父亲的风范。永初元年,西域反叛,任命班勇为军司马。他和哥哥班雄一同从敦煌出发,迎接都护和西域的士兵回来。于是撤销了都护的设置。此后西域断绝和汉朝的联系,没有汉朝的官吏十多年。
元初六年,敦煌太守曹宗派遣长史索班率领一千多人屯驻伊吾,车师前王和鄯善王都来向索班投降。几个月后,北单于和车师后部一同攻灭了索班,进击赶走了车师前王,占据了北道。鄯善王形势危急,向曹宗求救,曹宗因此请求出兵五千人攻打匈奴,报索班被杀之仇,趁机收复西域。邓太后召班勇到朝堂商议。在此之前,公卿大多认为应该关闭玉门关,于是放弃西域。班勇上奏议事说:
从前孝武皇帝担心匈奴强盛,兼并统辖百蛮,逼近边塞。于是开通西域,离间匈奴的党羽,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夺取匈奴的府库,切断它的右臂。遭遇王莽篡夺皇位,对西域征求无度,胡夷愤恨,于是背叛汉朝。光武皇帝中兴,没有闲暇顾及外事,所以匈奴倚仗强大,驱使率领各国。到了永平年间,匈奴再次攻打敦煌,河西各郡,城门白天关闭。孝明皇帝深思庙算,于是命令虎臣出征西域,所以匈奴远远逃走,边境得以安宁。到了永元年间,西域各国没有不归附的。正赶上羌人叛乱,西域再次断绝和汉朝的联系,北匈奴于是向各国责求,让他们备办拖欠的租赋,提高租赋的价值,严格规定期限。鄯善、车师都心怀愤怨,想亲近汉朝,只是没有途径。先前西域时常反叛的原因,都是因为治理不当,反而成为他们的祸害。如今曹宗只是以先前的失败为耻,想报复匈奴,却不探究从前出兵的旧事,没有考虑当时的形势。想要在荒外求取功劳,万无一成,如果战争连续不断,后悔就来不及了。何况如今府库不充实,军队没有后援,这是向远方夷族示弱,向海内暴露短处,臣愚见认为不可以答应曹宗的请求。从前敦煌郡有营兵三百人,如今应该恢复设置,再设置护西域副校尉,驻扎在敦煌,就像永元年间的旧例。又应该派遣西域长史率领五百人屯驻楼兰,西边阻挡焉耆、龟兹的道路,南边增强鄯善、于窴的信心和胆量,北边抵御匈奴,东边靠近敦煌。这样做确实有利。
尚书问班勇说:“如今设立副校尉,有什么好处?又设置长史屯驻楼兰,有什么利害关系呢?”班勇回答说:“从前永平末年,开始开通西域,起初派遣中郎将驻扎在敦煌,后来在车师设置副校尉,既可以节制调度胡虏,又可以禁止汉人侵扰他们。所以外夷归心,匈奴畏惧威严。如今鄯善王尤还,是汉人外孙,如果匈奴得志,尤还必死。这些人虽然如同鸟兽,但也知道躲避祸害。如果出兵屯驻楼兰,足以招抚他们的心意,臣愚见认为有利。”长乐卫尉镡显、廷尉綦母参、司隶校尉崔据责难说:“朝廷先前放弃西域的原因,是因为它对中国没有益处而且费用难以供给。如今车师已经归属匈奴,鄯善也不可信任,一旦他们反复无常,班将军能保证北匈奴不成为边境的祸害吗?”班勇回答说:“如今中国设置州牧,是用来禁止郡县的奸猾盗贼的。如果州牧能保证盗贼不兴起,臣也愿意以腰斩来保证匈奴不成为边境的祸害。如今开通西域那么匈奴的势力必定减弱,匈奴势力减弱那么他们造成的祸患就微小了。这和把府库送给匈奴,恢复他们被切断的右臂相比,哪个更好呢!如今设置校尉来捍卫安抚西域,设置长史来招抚怀柔各国,如果放弃而不设立,那么西域就会断绝和汉朝的联系。断绝联系之后,他们屈从于北匈奴,边境各郡将会遭受祸害,恐怕河西的城门又会有白天关闭的警报了。如今不宣扬朝廷的恩德,却拘泥于屯戍的费用,如果北匈奴于是强盛起来,这难道是安定边境的长久策略吗!”
太尉属官毛轸责难说:“如今如果设置校尉,那么西域会不断派遣使者,他们的征求无度,给他们则费用难以供给,不给则会失去他们的欢心。一旦被匈奴逼迫,再次请求救援,那么劳役就大了。”班勇回答说:“如今假设把西域交给匈奴,而让他们感恩大汉,不进行抄掠还可以。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们会凭借西域丰富的租赋收入,众多的兵马,来侵扰边境,这是使仇人的财富增加,增强残暴夷族的势力。设置校尉,是为了宣扬威严布施恩德,来维系各国归向汉朝的心意,来使匈奴觊觎的心思产生疑虑,而且没有耗费国家财物的忧虑。况且西域的人没有其他的要求,他们来归附的,不过是要些粮食罢了。如今如果拒绝他们,他们势必归附北匈奴,夷虏联合兵力来侵扰并、凉二州,那么中国的费用不止千亿。设置校尉确实有利。”
于是听从了班勇的建议,恢复敦煌郡营兵三百人,设置西域副校尉驻扎在敦煌。虽然再次对西域采取羁縻政策,但也没能出兵屯驻。此后匈奴果然多次和车师一同入侵抄掠,河西深受其害。
延光二年夏,再次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率领五百名士兵出兵屯驻柳中。第二年正月,班勇到达楼兰,因为鄯善归附,特别给他加授三条印绶。而龟兹王白英还在犹豫未决,班勇用恩德信用开导他,白英于是率领姑墨、温宿自己捆绑着来向班勇投降。班勇趁机征发他们的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到车师前王庭,在伊和谷击退了匈奴伊蠡王,俘获前部五千多人,于是车师前部再次开通。班勇返回,在柳中屯田。
延光四年秋,班勇征发敦煌、张掖、酒泉的六千名骑兵以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的士兵攻打车师后部王军就,大破敌军。斩杀俘获八千多人,马畜五万多头。捕获了军就以及匈奴持节使者,押到索班战死的地方斩杀了他们,报了索班被杀之仇,把首级传送到京师。永建元年,改立后部先前王子加特奴为王。班勇又派别校斩杀了东且弥王,也改立他的同族人为王,于是车师六国全部平定。
这年冬天,班勇征发各国士兵攻打匈奴呼衍王,呼衍王逃走,他的部众二万多人全部投降。捕获了单于的堂兄,班勇让加特奴亲手斩杀了他,来结好车师,加深匈奴内部的矛盾。北单于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进入车师后部,到达金且谷,班勇派假司马曹俟飞驰救援。单于退去,曹俟追击斩杀了匈奴的贵人骨都侯,于是呼衍王迁徙到枯梧河上居住。此后车师没有了匈奴的踪迹,城郭都安定下来。只有耆王元孟没有投降。
永建二年,班勇上奏请求攻打元孟,于是派遣敦煌太守张朗率领河西四郡的三千名士兵调配给班勇。趁机征发各国士兵四万多人,分骑兵为两路攻打元孟。班勇从南道进军,张朗从北道进军,约定日期一同到达焉耆。而张朗先前有罪,想邀功赎罪,于是提前到达爵离关,派遣司马带兵向前交战,斩杀俘获二千多人。元孟害怕被杀,提前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张朗直接进入焉耆接受投降后返回。元孟最终不肯当面捆绑自己,只派遣儿子到朝廷进贡。张朗于是得以免除死罪。班勇因为延误日期,被征召下狱,免官。后来在家中去世。
梁慬,字伯威,是北地弋居人。他的父亲梁讽,历任州郡长官。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任命梁讽为军司马,让他先携带金帛出使北单于,宣扬国家的威德,归附的有一万多人。后来因为违背窦宪的心意,被剃发流放到武威,武威太守秉承窦宪的旨意杀死了他。窦氏被消灭后,和帝知道他是被窦宪诬陷的,征召梁慬,任命他为郎中。
梁慬有勇气,常常慷慨激昂,喜好功名。起初担任车骑将军邓鸿的司马,两次升迁,延平元年被任命为西域副校尉。梁慬走到河西,正赶上西域各国反叛,在疏勒攻打都护任尚。任尚上书求救,皇帝下诏让梁慬率领河西四郡的羌胡五千名骑兵急速前往救援,梁慬还没到任尚就已经解围。正赶上征召任尚回来,任命骑都尉段禧为都护,西域长史赵博为骑都尉。段禧、赵博守卫它乾城。它乾城小,梁慬认为不能坚守,于是用计劝说龟兹王白霸,想进入龟兹城共同据守,白霸答应了他。官吏百姓坚决劝谏,白霸不听,梁慬进城后,派遣将领急忙迎接段禧、赵博,合兵八九千人。龟兹的官吏百姓都背叛了他们的国王,和温宿、姑墨的数万士兵反叛,共同包围了他们。梁慬等人出城交战,大破敌军。连续交战几个月,胡兵失败逃走,梁慬乘胜追击,一共斩杀一万多人,俘获人口几千人,骆驼牲畜数万头,龟兹于是平定。然而道路仍然隔绝,檄书无法送达。过了一年多,朝廷担忧此事。公卿商议的人认为西域险阻遥远,多次反叛,官吏士兵屯田,费用没有止境。永初元年,于是撤销都护,派遣骑都尉王弘征发关中的士兵迎接梁慬、段禧、赵博以及伊吾卢、柳中屯田的官吏士兵。
永初二年春,他们回到敦煌。正赶上众羌反叛,朝廷大规模发兵向西攻打羌人,皇帝下诏让梁慬留下来作为各路军队的后援。梁慬到达张掖日勒。羌种一万多人攻打亭侯,杀害抢掠官吏百姓。梁慬进兵攻打,大破羌人,乘胜追击到昭武,羌人于是逃散,能逃脱的只有十分之二三。接着到了姑臧,羌人的大首领三百多人到梁慬处投降,梁慬对他们进行安慰晓谕后送他们回到故地,河西四郡再次安定下来。
梁慬接受诏命应当屯驻金城,听说羌人转而入侵三辅地区,逼近帝王的陵园,就领兵前往攻击,转战到武功美阳关。梁慬临阵受伤,仍不顾伤痛,接连打败羌人,羌人败逃。梁慬全部夺回被抢掠的人口,缴获了许多马畜财物,羌人于是奔散。朝廷嘉奖他,多次下玺书慰劳勉励他,把西方的事务交给他,让他节度各军。
永初三年冬,南单于与乌桓大人一同反叛。朝廷任命大司农何熙代理车骑将军事,中郎将庞雄为副将,率领羽林五校的营士,以及征发缘边十郡的二万多士兵,又让辽东太守耿夔率领鲜卑部众一同攻击他们,下诏让梁慬代理度辽将军事。庞雄与耿夔一同攻击匈奴奥鞬日逐王,打败了他。单于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在美稷包围了中郎将耿种,连续战斗几个月,攻势更加急迫,耿种发送文书求救。第二年正月,梁慬率领八千多人飞奔前往救援,到达属国故城,与匈奴左将军、乌桓大人交战,打败并斩杀了他们的首领,俘获了他们的妻子儿女,缴获了很多财物。单于又亲自率领七八千骑兵迎击,包围了梁慬。梁慬身披铠甲奋勇攻击,所到之处敌人都被打败,匈奴于是退回到虎泽。三月,何熙的军队到达五原曼柏,何熙突然生病,不能前进,派遣庞雄与梁慬以及耿种率领一万六千名步兵骑兵攻打虎泽。各营依次向前推进,单于惶恐不安,派遣左奥鞬日逐王到梁慬处请求投降,梁慬于是大摆军阵接受投降。单于脱下帽子赤着脚,双手反绑,以额触地,进献人质。正赶上何熙在军中去世,就任命梁慬为度辽将军。庞雄被调回担任大鸿胪。庞雄是巴郡人,有勇有谋,被称为名将。
第二年,安定、北地、上郡都遭受羌人的侵扰,谷价昂贵,百姓流亡,无法自立。下诏让梁慬征发边兵迎接三郡太守,让他带领官吏百姓迁徙到扶风界内。梁慬就派遣南单于哥哥的儿子优孤涂奴带兵迎接他们。回来后,梁慬认为优孤涂奴迎接家属有功,就授予他羌侯的印绶,因擅自作主而获罪,被征召下狱,抵偿罪责。第二年,校书郎马融上书替梁慬和护羌校尉庞参申诉,皇帝下诏免除了他们的刑罚。事情记载在《庞参传》中。
正赶上反叛的羌人入侵三辅地区,关中盗贼兴起,任命梁慬为谒者,带兵攻打他们。到达湖县时,梁慬生病去世。
何熙字孟孙,是陈国人。年轻时有远大的志向。永元年间,担任谒者。身高八尺五寸,善于树立威严的仪容,在殿中朝拜时,声音震动左右。和帝认为他很不一般,提拔他为御史中丞,历任司隶校尉、大司农。等到在军中临终时,留下遗言要求薄葬。他有三个儿子:何临、何瑾、何阜。何临、何瑾都有处理政务的才能。何阜是个杰出的人才但很早就去世了。何临的儿子何衡,担任尚书,以正直著称,因替李膺等人申诉而下狱,被免官,在家中被废弃不用。
评论说:当时政治清平就任用文德之士,而有武略的士人没有地方施展他们的才能,所以在汉代有很多发愤图强、大胆行动,在夷狄中舍身求取功名的人。祭肜、耿秉开启了对匈奴的谋略,班超、梁慬在西域施展策略,最终能够成功立名,享受爵位,向祖庙进献功勋,在后世留下功绩,他们也都是一时的有志之士啊。
赞语说:定远侯班超慷慨激昂,在遥远的西域专心建功。从容地行走在葱岭、雪山之间,离龙沙也很近。梁慬也满怀激愤,班勇继承父业承担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