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路比北边好走。官道平坦宽阔,两旁的杨树高耸入云,树荫遮了大半个路面。队伍走得很快,每天行军六十里,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扎营。王林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左臂的伤口已经好利索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天罡诀第七层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处暖洋洋的,像有一团火在烧。
阿蛮骑马跟在他身边,新剑挂在腰间,剑鞘敲着马鞍,发出沉闷的声响。天罡诀第六层已经稳固,剑芒能在空气中留下一尺半长的银白色痕迹。赵云骑马跟在后面,手按刀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他的天罡诀也突破了,第三层,内力虽然不算深厚,但配合天罡三十六式的刀法,对付普通士兵绰绰有余。
走了五天,第六天傍晚,队伍到达淮河北岸。淮河是南北的分界线,过了淮河,就是南王赵弘的地盘了。斥候从南边回来,说赵弘的人马已经攻下了淮河南岸的渡口,正在集结船只,准备北渡。王勒住马,看着南边。淮河很宽,河水浑浊,水流湍急。对岸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那是叛军的斥候,也在盯着他们。
“将军,怎么办?”赵云策马上前。王林想了想,先扎营,派人去找船。
队伍在淮河北岸扎营,帐篷一顶一顶搭起来,连绵数里。弓弩手在岸边布防,刀盾兵在营地四周巡逻,长枪兵在营地中央待命。王林站在岸边,看着对岸。阿蛮站在他身边,剑在鞘中,天罡真气在掌心缓缓流转。
“阿蛮,你带特种小队去对岸,摸清叛军的虚实。”阿蛮点头,转身走了。特种小队在娘子关损失惨重,但剩下的几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伤好了之后,王林又补充了一些新人,都是从青州军里挑出来的好手,按照特种作战的理念训练了半个月。现在特种小队有三十人,分三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各有分工。阿蛮带着他们趁夜色渡河,悄无声息,像一群夜行的猫。
夜里,王林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地图。淮河以南是平原,无险可守,赵弘的人马五万,他手里只有两万三。兵力悬殊,但平原作战比攻城好打。他的骑兵多,赵弘的步兵多,骑兵对步兵,有优势。
“将军,阿蛮回来了。”赵云掀帘进来。阿蛮跟在后面,身上带着夜露,靴子上沾着泥,头发上还有霜。特种小队三十人,一个不少,但有人受了伤,胳膊上缠着绷带。
“叛军在淮河南岸的渡口扎了营,有五千人,正在征集船只。赵弘的主力在后方,离这里大约一百里。”王林看着地图,手指在淮河上画了一条线。五千人,不多,但占据着渡口,控制了船只。他要想过河,必须先拿下渡口。
“阿蛮,你带特种小队留在对岸,等我们过河的时候,从背后袭击叛军。”阿蛮点头,转身要走。王林叫住她。“小心。”阿蛮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王林开始准备过河。赵云找来了几十条渔船,都是从附近的渔民手里征来的。船不大,每条能坐十几个人,一次只能送几百人过河。王林把队伍分成十批,每批两千人,分批过河。第一批是青州军,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在最后面。王林亲自带队,站在第一条船上。
船到河心的时候,对岸的叛军发现了他们。箭矢如雨,射向河面上的船只。王林一剑横扫,剑芒暴涨七尺,剑气激荡,射来的箭矢被震飞出去。青州军的弓弩手还击,箭矢如蝗,射向对岸的叛军。叛军被压制住了,但箭矢太密,总有漏网的。一条船被射穿了,开始进水,船上的士兵跳进河里,游向另一条船。另一条船也被射穿了,士兵们游泳,在河里挣扎。
王林的船第一个靠岸。他纵身跃上河岸,一剑劈翻一个叛军,站在河滩上。天罡诀第七层的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一剑横扫,剑芒暴涨七尺,剑气激荡,三个叛军被震飞出去。紧接着一掌拍出,天罡真气从掌心喷薄而出,掌风如雷,震飞了五六个扑上来的叛军。青州军跟在他身后,刀枪齐下,杀出一条血路。
第二批船靠岸,第三批,第四批。青州军越来越多,在河滩上站稳了脚跟。叛军开始后退,退到渡口的营地里,据守不出。王林带着青州军追击,在营地门口被挡住了。营门紧闭,营墙上站满了弓箭手,箭矢如雨,射向青州军。
“盾牌兵,顶住!”刀盾兵举起盾牌,挡住了箭矢。长枪兵从盾牌后面伸出长枪,刺向营墙上的叛军。弓弩手在最后面放箭,压制叛军的弓箭手。营门被撞得咚咚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心上。
“将军,阿蛮动手了!”赵云指着营地后方。营地后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特种小队从背后袭击,石灰粉撒出去,叛军捂着眼睛惨叫;弩箭射出去,专打军官和旗手;匕首捅出去,专捅腰眼和喉咙。叛军阵型大乱,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求饶。
营门被撞开了。王林带着青州军冲进去,见人就砍。叛军彻底崩溃,五千人,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王林站在营地中央,剑插在地上,大口喘气。天罡真气在体内慢慢平息,第七层的内力消耗了不少,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阿蛮走过来,剑上的血还在滴,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有血,但眼神很亮。特种小队三十人,伤了五个,没人阵亡。
“将军,叛军的主力在后头,离这里不到一百里。”王林点点头,看着南边。一百里,骑兵一天就能到。他要在叛军主力到来之前,把渡口守好。
“传令下去,加固营地,准备守城。”赵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王林走下城楼,脚步有些踉跄。阿蛮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帐篷。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