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第十三音(兄妹骨1v1) > SempreLegato一
  从魁北克飞往纽约,一个多小时。
  飞机降落在纽约泰特伯勒机场,车在等着他们。
  司机帮忙搬行李,棠绛宜牵着棠韫和上车。
  车开进曼哈顿,穿过中央公园西侧,最后停在上西区一栋战前建筑前。
  “到了。”
  doorman恭敬地帮他们开门。
  电梯直达十二楼,门打开,privatefoyer,只有一扇门。
  棠绛宜输入密码,推开门。
  棠韫和走进去,愣住了。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中央公园,阳光洒进来,整个空间都是暖色调。
  米白色的窗帘、浅灰色的沙发、深色的木地板,简洁但温暖。
  书架上摆着她喜欢的书,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
  棠韫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公园。
  棠绛宜站在她身后,“喜欢吗?”
  “喜欢。”
  棠韫和转身看他,“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
  “猜的。”
  棠绛宜笑,“上海那套公寓你住得很舒服,也是按这个风格来的。”
  棠韫和走进卧室——床很大,床单是她喜欢的浅杏色,床头柜上放着她的照片,是在多伦多比赛时他拍的。
  “你连照片都准备好了……”
  她拿起相框。
  “嗯。”
  棠绛宜说,“怕你想我。”
  “自恋。”
  棠韫和脸红了,但还是把相框放回去。
  回到客厅,角落里有一架叁角钢琴。
  黑色的施坦威,琴盖打开着,琴键泛着象牙白的光泽。
  棠绛宜走过去,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个c,“音色还可以,但还需要调一下。”
  “现在调?”
  “嗯,坐着等我一会儿。”
  棠韫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脱下西装外套,打开钢琴的上盖,露出里面复杂的琴弦和机械结构。
  然后他从琴凳下面拿出工具箱——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哥。”
  她小声叫他。
  “嗯?”
  他没抬头,还在调音。
  “你调过很多次钢琴吗?”
  “不多。”
  棠绛宜说,“就两次。”
  “哪两次?”
  “一次是上海那架,”
  他按下一个键,听了听,又调整了一点,“一次是现在这架。”
  “上海那架……你调了多久?”
  “一个月。”
  棠绛宜终于抬头看她,“每天调一两个小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棠韫和知道,调一个月的琴,一调就是一两个小时——这一点都不普通。
  他先用音叉校准,然后一个键一个键地调整。
  每调一个音,他都要按很多遍,听音色的细微差别,然后再微调。
  棠韫和本来想玩手机,但看着看着就被吸引了。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侧脸线条很利落,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手指修长,在琴键和工具之间转换,动作流畅又精准。
  她也意识到——明天早上他就走了。
  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会离开这里,飞去多伦多。
  然后她就一个人了。
  她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想让哥哥一直坐在那里,一直调琴,永远不要调完。
  看着看着,她有点困了。
  昨晚在魁北克没怎么睡好,现在阳光暖洋洋的,她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
  等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客厅移到了卧室那边。
  她坐起来,看到棠绛宜坐在钢琴前,静静看着她。
  “调完了?”
  她揉揉眼睛。
  “嗯。”
  棠绛宜说,“一个小时前。”
  棠韫和愣住:“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我在看你睡觉。”
  他说得很自然,“你睡着的时候,手放在脸颊下面,像只小猫。”
  棠韫和的脸烫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印子:“那……你应该叫醒我的。”
  “为什么?”
  棠绛宜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我喜欢看你睡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带着让人脸红的专注。
  “试试琴?”
  他问。
  棠韫和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
  按下一个音,音色很美,清亮但不刺耳,温暖但不沉闷。
  她弹了一段最近在练的曲子,琴键触感很好,每一个音都正是她想要的那种。
  “很完美。”
  棠韫和盯着琴键,莫名有点想哭。
  哥哥比她更了解她需要什么样的琴。
  比她更了解她的每个习惯、每个偏好。
  她在想,以后每次弹琴,都会想起他调琴的样子。
  而他调琴的时候,在想的是她。
  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动容。
  棠绛宜在她身后站定,“lettie,过来一下。”
  她站起来,跟着他走到落地窗边。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黑色,巴掌大小。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棠韫和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对戒。
  都是素圈,极简,几乎一模一样,但仔细看,尺寸不同。
  “这是……”
  她的眼睛亮起来,看向哥哥。
  “给我们的。”
  棠绛宜拿起细一点的那枚,“左手。”
  棠韫和伸出左手,棠绛宜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卡在第二关节。
  他没有立刻推进去,而是看着她:“lettie,戴上这个,就摘不下来了。”
  “为什么……”
  棠韫和歪着头,有点迷惑,又有点好奇。
  “因为我也会戴。”
  他看着她,“所以,你确定吗?”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露出那种少女特有的、带点狡黠的笑:“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算是。”
  “可是你都没跪下。”
  她故意说,“电影里不都是要跪下的吗?”
  棠绛宜看着她,嘴角勾起来:“lettie,你要我跪下来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刚才那点得意瞬间没了:“我开玩笑的……”
  “那你到底要不要?”
  棠绛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话锋一转:“戒指。”
  棠韫和咬着嘴唇,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要。”
  棠绛宜把戒指往里推——过了关节,卡在根部,严丝合缝。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但只套到关节位置,没有推进去。
  “lettie。”
  他握住棠韫和的手,放在戒指上:“帮我。”
  “推进去?”
  “嗯。”
  棠绛宜看着妹妹,“你来。”
  棠韫和的手指按在戒指上,能感觉到下面哥哥手指的温度。
  她试着推,但戒指卡在关节上,推不动。
  “用力。”
  她咬着嘴唇,用力推——
  戒指过了关节,卡进根部。
  棠韫和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阻力,然后戒指严丝合缝地贴在棠绛宜指根上。
  戴好后,棠绛宜伸出手,和妹妹的手并在一起。
  两枚戒指并排着,在阳光下反射着同样的光泽。
  “摘下来。”
  他说。
  棠韫和摘下自己那枚,棠绛宜也摘下他的。
  “对着光看内侧。”
  棠韫和把戒指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
  内侧有极细的切面,像钻石内部的切割。
  光线照进去,折射出细碎的光影,投在她掌心里。
  然后她看到,切面下方刻着一行极细的数字:
  43.6532n79.3832w
  “这是……”
  “我们重逢的地方。”
  棠韫和心头一热。
  棠绛宜把自己那枚也举起来,“我的也是。”
  同样的切面,同样的坐标。
  棠韫和重新戴上,戒指卡在关节上,棠绛宜帮妹妹推进去,刚好合适。
  棠绛宜也戴上他的。
  “你看你的手指。”
  棠绛宜把妹妹的手牵到阳光下。
  棠韫和低头——戒指内侧的切面把光线折射进来,在她手指内侧投出一圈细碎的光影。
  像碎掉的星星散开光晕。
  “我的也有。”
  棠绛宜举起自己的手。
  同样的光影——但方向不一样。
  她的光影是向外扩散的,在发散光。
  他的光影是向内聚拢的,在收拢光。
  “握着我的手。”
  棠韫和把手放进哥哥掌心,棠绛宜握紧。
  两只手并在一起,对着阳光。
  然后棠韫和看到了——
  她戒指上向外发散的光,和他戒指上向内聚拢的光,在两只手中间交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光环。
  她和他——她在发光,他在收拢她的光。
  单独的时候都不完整,只有握在一起,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棠韫和突然明白了: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独立,可以发光。
  但她发出的光,永远会被哥哥收拢。
  “看到了吗?”
  棠绛宜看着妹妹。
  “光…连在一起了。”
  棠韫和的声音发哑。
  她知道,这个光环,就是他们的关系——她可以走,但走不出他的视线。
  “嗯。”
  棠绛宜吻妹妹的手背,“只有我们在一起才完整。”
  棠韫和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还有,”
  棠绛宜握住她的手,“你看侧面。”
  棠韫和凑近看——侧面镶了一颗极小的钻石,几乎看不出来。
  “很小……”
  “但很有用。”
  棠绛宜说,“它里面有追踪芯片。”
  棠韫和闻言愣住,然后抬起头看他,有些不满:“追踪器?”
  “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
  他看着她,“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担心。”
  “所以你……”
  棠韫和皱了皱眉,“你要一直看着我去哪里?”
  “所以我要确保,”
  棠绛宜吻她的手背,“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棠韫和看着那枚戒指,抿着唇。
  她盯着那枚戒指——那颗钻石很小,但她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哥哥能看到她去哪里、待多久、和谁在一起。
  她应该拒绝的。
  应该摘下来扔回给他。
  但她看着哥哥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抱歉,只有坦荡、理所当然。
  而她突然意识到:她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安心。
  因为这意味着,无论她在哪里,哥哥都在看着她。
  无论她去多远,他都能找到她。
  “如果我不戴呢?”
  棠韫和抬起下巴,有点倔强地看着哥哥。
  “那我会用别的方式。”
  棠绛宜吻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她猜到了就算她不带,他也会有别的办法。
  与其那样,不如接受这个——至少这个很漂亮。
  棠韫和盯着他看了几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她看着戒指,“反正……你想知道的话,总有办法知道。”
  棠绛宜笑了,把妹妹揽进怀里,“lettie,这不只是追踪器。”
  “那是什么?”
  “我的承诺。”
  他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这是一种囚禁,但也是一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