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独立营帐不小,只睡他们四个,确实难得。
应该是这场大获全胜的比试传到了统领耳中,他才会特意这样安排吧。
“啊呀……不管了不管了,我今天可要好好睡一觉!”
齐渊翻滚着蹬掉了脚上的军靴,作势要上铺去睡觉。
殷卿卿闻着营帐中蔓延开来的汗臭、脚臭味,眼角抽了抽。
大步上前,一把将齐渊拎了起来。
“给老子洗澡去!”
“啊——卿哥,赶了一天的路,很累啊……”
殷卿卿青筋直跳,在野外也就算了,反正也不脱衣服不脱鞋。
这有了营帐,睡前还不洗澡,那还能住人吗?
“快去,不洗澡别想上铺睡觉!”
齐渊被无情扔了出去。
殷卿卿又瞪向谢展。
谢展呵呵一笑,自觉地起身,拖着伤腿去追齐渊。
她又看向莫寒,转而想到什么似的,笑道:
“怎么,莫寒兄弟,是想和我一起?”
莫寒眉梢压低,黑着脸瞥了她一眼,也大步出了营帐。
殷卿卿整理好床铺,拿起桌上叠放整齐的军装,等那几人回来后,也准备出去洗澡。
“我要靠边的那一铺!不准和我抢!”
“那我挨着卿哥睡!”
齐渊狗腿子似的哼唧。
殷卿卿不置可否,傲娇地哼了一声出了营帐。
莫寒见状沉眸,不发一语。
齐渊乐呵呵地扑向挨着殷卿卿铺好的铺子另一侧,颠颠地去铺被子。
谢展眨了眨眼睛,看向莫寒。
“大哥,你睡边上还是……”
莫寒沉默了片刻,眼里意味不明。
他觉得……
那矮子好像对齐渊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反倒是齐渊……
怎么那么黏那个矮子?
难道他三弟也是……
不行!
三弟还小,为了他以后的身心健康……
他得把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而二弟……
二弟有自己的心上人,若是再被矮子觊觎上,可不太好!
那……
只有委屈自己了。
他这样想着,沉声开了口。
“三弟,你挨着你二哥睡在里边!”
齐渊愣了一下,停了手里铺床的动作。
“啊?大哥……你要睡在卿哥旁边?”
“咳嗯……莫要多话,快去!”
齐渊不甘愿地看了眼莫寒,又莫名其妙地看向谢展。
“可是我都快铺好了……”
谢展也不明所以,但还是劝道,“好了,大哥自有他的道理!”
齐渊只好再次卷起床铺,挪到另一侧。
殷卿卿回来时,便是看见莫寒侧身背对她的床铺,躺在一边。
诶?
搞什么……
不过见几人睡了,也没有多想,只吹了灯,爬上了铺子。
莫寒呼吸一滞,闻着清爽的暗香,莫名心跳加速。
不多时听见身后的呼吸变得均匀。
这才转过身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侧身看着一旁之人清秀干净的面庞,平滑柔和的脸廓,不由觉得心旷神怡。
他细细端详着熟睡之人,莫名有些贪恋这一刻的安宁。
柔顺的青丝,并不浓厚的眉毛,长长的眼睫,小巧的鼻子……
这……
这睡着之时看上去,分明就是个女人吧!
自己长得这样秀气,还总说别人是小白脸……
看着看着,莫寒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中……
叫嚣着挑逗他的矮子,忽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穿着淡粉色的衣裙,与他嬉戏打闹,急了还会咬他耳朵!
“嘶……”
是真疼。
秋天的早晨还有些凉,睡姿规矩的莫寒,被一旁的殷卿卿……咬醒了……
这什么毛病,睡觉还咬他耳朵,故意的吧!
他带上冷厉的假面,黑着脸将她推到一边。
看她还咂巴着嘴,睡得香甜,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掀被子……
老脸一红。
缓了好半晌,才起床去换洗衣物。
回来时,几个臭小子还在睡,他叫醒两位兄弟,独独没喊那个毫无睡相的小矮子……
到底还是齐渊把殷卿卿叫起来的。
军营生活第一日,殷卿卿就有些赖了。
枯燥乏味的练兵练兵练兵……
不像前世在组织里,训练时候无聊了,还能闲来无事杀个人!
哪像这……
打桩,对练。
还得点到为止!
这什么时候才能杀鬼子啊……
又把一个对练的老兵打骨折后,殷卿卿被罚去挑水。
她简直乐不得的!
挑水……
谁爱挑谁挑,她可下河摸鱼去了!
莫寒拧着眉头看小矮子又一次被罚下场,有些莫名其妙。
她这是哪来的火气?
练兵才几日啊,和她对练过的都伤残了,现在场上还在练兵的,只剩下一半的人了……
这个小矮子,是敌方派过来的细作吧!
练兵结束,吃饭的时候也没见矮子回来。
往日身边呱噪惯了,突然安静下来,莫寒还有些不适应……
齐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便偷偷藏了一个馒头,还往里边夹了些菜。
“卿哥不知道跑哪野去了,这个留给他晚上吃……”
几人回了营帐,将馒头放在殷卿卿枕边,便去河边洗澡。
“诶?大哥……你看那是不是咱们营的水桶?”
莫寒定睛看过去,可不就是吗?
谢展也点点头。
“三弟,你没看错……卿哥就是被罚去挑水的,可怎么只有水桶在这儿,他人呢?”
谢展疑惑地拿起水桶,看向莫寒二人。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莫寒闻言轻哼一声,那矮子那么能打,会出什么事?
齐渊凑过去,灵光一闪。
“哎?大哥、二哥,你们说……卿哥会不会是受不住,跑了?!”
跑了?
莫寒闻言心头一沉……
那矮子确实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的!
而且因为不喜欢军营生活,整天闷闷不乐的,已经好几天没有挑逗自己了……
所以今天……干脆跑了?
他和军营,都被他厌弃了……
嗐,跑就跑了呗,有什么的……
上战场那么危险,当兵有什么好!
可是……
为什么会莫名有些……失落呢!
自小,自己在众兄弟间,就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因为生母位卑又早逝,所以从小他便被人鄙夷,而后更是被人追杀离京。
如今……
莫寒开始了精神内耗,齐渊和谢展却不想那许多。
“大哥,你先洗吧,我和三弟帮卿哥把水挑完!万一他回来了,也不至于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