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卿卿不仅不给齐渊喝,还故意气他。
“嗯——真香啊!”
“卿哥,你就给我吃个鸡腿呗!翅膀也行……”
殷卿卿一躲,引诱着他。
“给你吃个鸡腿,倒也不是不行……那你说人家慕谦,是不是好人?”
“是是是!是好人……给辛苦的将士们送鸡汤喝,当然是好人了!”
齐渊为了一口吃的,简直没有下限。
谢展看着坐在铺上的莫寒眉目沉沉,脸色黑如锅底,急忙拦过齐渊。
“三弟……前几日营里不是炖肉了吗?”
边说边偷偷朝着莫寒使眼色。
齐渊却好似没有看懂,只哼唧着。
“营里大肉又肥又腻,哪有鸡腿好吃!”
殷卿卿得了满意的答案,只掰了一只鸡腿,剩下的全给了齐渊。
“行,赏你了!”
齐渊转声转调地学着太监,尖着嗓子高声。
“谢卿哥赏赐~”
莫寒心里憋闷,沉着眉目,兀自整理着床铺。
齐渊还没有察觉,扯了一块肉下来递给谢展。
“二哥,给!”
谢展偷偷瞧了眼背着身的莫寒,还是摇了摇头。
齐渊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大哥,随即点了点头。
一副我懂得的嘴脸,笑的狡黠。
将另一只鸡腿也撕下来,举着凑近莫寒,谢展抓都没能抓住他。
“大哥……这鸡腿可香了,给你吃!”
莫寒阴沉着脸,瞥了眼坐在桌边吃鸡腿的殷卿卿,冷哼一声。
“妓子的东西,我不吃!”
齐渊一愣,疑惑地看向殷卿卿。
这边殷卿卿闻言也是一怔,垂下手中的鸡腿,沉声问道。
“你说什么?”
这无疑让莫寒更加气急,他竟然那么护着他?
为那妓子竟这般同他说话?
莫寒直起身来,怒目沉声。
“难道他不是妓子吗?”
“从前他身不由己,如今,他已被赎身!”
殷卿卿手中的鸡腿攥得更紧,看向莫寒的眼神也满是不解。
他不是与慕谦相识吗?
就算不熟,但也应知沦落风尘,并非他本心所愿!
为何还要这样满是优越感的出言中伤!
最近的莫寒……
变得快要让她不认识了。
不,应该说,她对他,从来都不了解。
莫寒冷笑一声,被殷卿卿眼中的失望刺痛,目光躲闪看向别处。
“赎了身又能如何,不还是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他的心里分明不是这样想的,也知道殷卿卿不想听这个……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像非要同那柳慕谦,争个高低一般。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又在说些什么……
就像,中了邪。
殷卿卿将手中鸡腿拍在桌上,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一时气闷,困惑不已。
她承认,她为莫寒的美色所耽,近日来尽做些糊涂事!
比如为了救他,孤身闯敌营;
为了医他,两次进蓟阳;
为了气他,逛青楼赎妓……
可是,前提是,她不觉得这些事是错!
闯敌营屠鬼,是为忠;
进蓟阳求医,是为义;
为慕谦赎身;是为仁!
可这几件事做下来,小白脸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喜怒无常不说,还得理不饶人了……
而且好像很针对慕谦,就像在争风吃醋似的!
争风吃醋?
那家伙在吃醋?
殷卿卿好像有点懂,他为啥会这样了!
他是担心自己有了慕谦,就不爱他了吧!
嗨,这个傻子!
殷卿卿想通以后,身心轻快了不少。
回到营帐时,正听见里边的沉闷对话。
“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慕谦啊,我也不喜欢……我觉得卿哥在他跟前,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杀神了!”
“……”
莫寒沉默无声。
“三弟,你少说几句!”谢展出声阻止齐渊。
“为啥不能说,卿哥又不在……而且二哥你没看见吗?卿哥见到他,笑得那么……那么娘!”
营帐外的殷卿卿:……
她不过是觉得慕谦文质彬彬的,面对他时就难免收敛一些,客气一些!
这混小子,竟然说她娘!?
“三弟,别说了!”
殷卿卿能想象到,一定是莫寒脸色很难看,谢展才会一再阻止他。
可惜齐渊向来没什么城府,也不大会看眼色。
“二哥!我就是不明白嘛,你说卿哥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给一个妓子赎身呢?”
沉默良久的莫寒,终于闷闷地沉声说道:
“他喜欢他……说要养做姘头。”
……
殷卿卿无语了,她不过是为了气他,随口说的那么一句。
他还当真了!
傻吗?
“什么?卿哥……卿哥看上那个妓子了?可是……”
“大哥……我看未必,以卿哥的个性,若真看上他了,定会将他带在身边!”
谢展旁观者清,看得也透彻些。
“我也觉得不会……虽然卿哥对他和对我们都不一样,他还给卿哥送鸡汤喝,但是……”
殷卿卿额头挂满了黑线,再不进去,还不知道齐渊又会说出什么来!
她掀开帐帘,正看见莫寒黑着一张脸,坐在桌边。
见她进来了,一张脸绷得更紧,还转到另一侧去。
殷卿卿瞪了眼齐渊,示意谢展带他出去。
谢展点了点头,拉着齐渊出了营帐。
莫寒垂着长睫,身姿不复往日笔挺。
见她凑了过来,微微偏过脑袋……
莫名有些委屈的意味?
殷卿卿轻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倒了两杯水。
寻思着该怎么开口。
她将水放在莫寒跟前,又拿起另一杯抿了抿,方才出声。
“莫寒,你看着我。”
莫寒听着她的声音,心里更委屈了。
他之前还以为她给柳慕谦赎身后,就放他走了……
谁想到,还真给他在军营旁边租了房子!
都整成随军家属了……
心塞!
“看着我!”
殷卿卿语气稍重,莫寒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
也不抬眼看她,依旧顺着睫毛。
“莫寒,我不喜欢柳慕谦,我帮他赎身,是因为……是因为你认得他!”
还因为想气你!
但这个不能说……
莫寒抬眸看他,眼里颇为幽怨。
“那你为何留他身契?”
殷卿卿眨巴眨巴眼睛,她还以为……他会比她了解这里的规矩。
“柳慕谦说,他不能恢复良籍……奴籍得挂靠在谁手里,不然会被抓回青楼!”
莫寒还真不懂这些,奴仆的话,他只接触过宫里的丫头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