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记得啊……
燕陌寒,我说过,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殷少卿……你住手!我不准……不准你胡来!”
“别,吵了!再乱动……我们都会……掉下去!”
殷卿卿知道,莫寒手中还有断魂刀。
凭借九还枪和断魂刀,他一定能爬上去的!
极度的疲累,让殷卿卿对伤口的疼痛,麻木了。
这是好事……
让她能不那么费力地将莫寒拉上来。
可尽管如此……
眼前还是不住模糊……
她强迫自己不能昏过去,直至……
帮着莫寒,握住长枪……
泄了一口气的殷卿卿,连话都没留下一句,便脱手掉下了山崖。
“殷少卿——”
莫寒没能抓住她,只揪住她的衣服,扯掉了她的半只袖子……
看着那人翩然坠落,莫寒的心也随着坠入深渊……
山谷中回荡着莫寒的喊叫声……
却听不见她的回应……
直到万籁归于寂静,他才喃喃自语道:
“骗子……”
莫寒脑海一片空白,只凭借着本能,右手持刀,左手握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快一点,快一点去找他……
这是支撑他攀爬一夜的信念。
冬日山壁坚硬,脚踩着极易打滑。
但心中一遍遍念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莫寒手冻麻了,胳膊酸了,却仍不敢停息。
终于在天边泛白之时,他攀上了山崖。
此刻的他,泄力躺在摸不清方向的崖边,肌肉抽搐,眉眼微霜。
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莫说御寒,便是遮羞都困难。
但他没有生火取暖,也不敢过多耽搁……
他想着……
万一呢?
万一殷少卿还没有死,还在等着他去救他……
尽管,那山崖,就像一个黑洞,深不见底!
他撑着九还枪起身,步履虚浮。
脚已经麻了,可能遍布伤口,或者单纯是冻僵……
他没空去看。
只沿着山壁走着,寻着下去的路。
殷卿卿一路飞快下跌,迷迷糊糊中,好似兜破了几张蹦床……
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最后终于停在了又一张藤蔓网上。
不知昏迷了多久,天都大亮了,她才幽幽转醒。
感受着缓缓袭来的浑身剧痛,她猜测应是多处骨折。
侧首看着身下不过几米远的水面,她嗤笑:
“真他娘的命大……”
再看向上面没能兜住她的几张藤蔓网,她狐疑……
这网,规矩得就像人工编织的,怎么回事!
不及多想,失重感伴着哗啦一声袭来,藤蔓网的一侧,断开了!
殷卿卿下意识想要爬起来,但胳膊腿几处骨折,根本动不了……
“妈的,听天由命吧!”
随着网面撕裂越来越大,殷卿卿不由自主滚落下来。
求生本能让她回手拉住一根藤蔓,减缓了掉入水面的冲击。
但冬水冰凉,灌入耳鼻的强大冲击力,还是让她几近昏厥。
被河水裹杂,她难以自控地漂流着。
断裂的臂骨,让她抓不住岸边长蒿。
几经沉浮后,不太甘心地失去了意识……
莫寒沿着山崖,走了大半日,只靠着草叶上的积雪充饥续命。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叫他在午后找到了较为平缓的下崖路。
一路跌跌撞撞,像是心有指引一般。
莫寒在到达崖底不多时,便找到了被冲到岸边的殷卿卿。
他扔掉长枪,扑摔过去,将冰凉柔软的人儿抱在了怀里。
“殷少卿……殷少卿!”
他搂着她的肩,将冰凉的额头靠在自己下颌上,让她整个人都贴着他的胸膛。
试图用滚烫的心,温暖寒凉的她。
抱着许久,都不敢去探她鼻息……
他好怕。
怕一旦去探了,便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他捧着她的手,反复搓着,哈气暖着……
直到,再次听见虚弱的心跳,在胸膛之中缓缓震动……
就像……初次相遇,战场那般。
明明没了脉搏的人,却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他又哭又笑,将殷卿卿缓慢回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状似疯癫地自言自语着……
“感谢上天……太好,太好了……你没有骗我……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殷卿卿确实已经凉了,但恍惚中,她听见一个声音,苍老却有力。
对她说,“尘缘未了……”
就像上一世baozha身亡,却异世重生一般!
也是这个声音——“尘缘未了”。
而后断骨重接,血液融化……
只剩肩上箭伤未愈,此刻后知后觉地汩汩涌出血来。
殷卿卿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并泰然接受它。
只是心里狐疑,那老头口中的尘缘……
是什么意思呢?
再想时,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又哭又笑地絮絮呢喃。
“……没事了没事了,我帮你看看伤口……”
而后,前胸一凉……
嗯,就奇妙。
莫寒看见殷卿卿的伤口开始流血,便理所当然地想着,帮她简单包扎一下!
可刚卸掉盔甲,解开衣服……
便看见……
平坦的小腹,平滑的锁骨,裹得死死的束胸,和……束胸棉布下勒出的饱满圆润的……
这……
他慌张松开手,跌坐在地。
脑子轰隆一下炸开了,曾经的所有不解都有了答案——
难怪他会把矮子抓鱼,看成美人戏水图;
难怪俏皮嚣张的姑娘,总是会出现梦里;
难怪她总是不与营中兄弟们,共用浴房;
难怪她说她不近女色,还常常腹痛难忍……
一想到从前她数次钻他的被窝,还摸他的胸腹……
莫寒的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自己怎么这么蠢!
竟没有看出来……
殷卿卿被生生冻醒了。
心里暗骂,这个呆瓜……
只管脱,不管穿的吗?
她咳着咳着,呛出一口水来。
莫寒下意识想去将她抱坐起来,以免呛到,但又不大敢碰她……
便那样手足无措地僵在了她身边。
“你……你醒了?”
殷卿卿眯起眼睛,看着莫寒脸红得不行,不由又起了挑逗的心。
“说说吧,小白脸……你都把我看光了,是我杀了你灭口,还是你对我负责?”
莫寒眨着眼睛,只盯着殷卿卿的眼睛,丝毫不敢转动眼珠。
目不斜视地跪坐一旁,张着嘴巴,红透了脸。
“我……我并非有意……”
殷卿卿轻笑,咳了两声。
“咳咳,那就是……不想负责的意思了?”
“不,我负责!”
殷卿卿闻言更加得意,露着两排大牙,笑得肆意。
“哦?那你想怎么负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