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楼兰的缘故,莫寒亲自回了一趟突击营。
向顾愆瑜说明了情况,并将左安也一同调到了总营。
但就算莫寒替殷卿卿答应了楼兰练武之事,也是不能再将左逸安置在军营中了。
毕竟她的身份特殊,只怕没有楼兰捣乱,也难免会有出事的那天。
莫寒便为她们在兰阳城郊租了一个小院,供楼兰和左逸居住。
只是这个楼兰,似乎总是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竟呼来喝去,将左逸当成丫鬟指使。
不仅要帮她端茶倒水,还要给她做饭洗衣……
“要不是你们倭寇来犯,他们又何需上阵,出生入死?”
这日她又捏着左逸的出身不放,勒令她帮自己洗衣服。
她自己则优哉游哉地去找殷卿卿练功。
昨日殷卿卿以心情不佳为由,没见她……
今日她早些去,早点等在帐外,就不信她还有什么借口?
殷卿卿一大早起来,就被帐外的楼兰坏了好心情……
她思来想去,眉梢半抬,来了兴致。
“楼兰,进来!”
莫寒等人刚准备出门,看她叫了人进来,轻声关切。
“你不去练兵了?”
殷卿卿摇了摇头,“我先把她解决了!”
莫寒疑惑地瞧了瞧掀帘进来的楼兰,低声:“注意分寸!”
殷卿卿不耐地点了点头,将人推了出去。
楼兰一见殷卿卿今日这般积极,略有兴奋。
她就知道,皇天不负苦心人嘛!
“师父,我来了!”
殷卿卿轻轻抬起手,“打住!能扛住三天……才算你合格!”
楼兰兴致勃勃。
“我一定可以的!”
殷卿卿勾唇一笑,眼里透着不怀好意。
“那就先马步一个时辰;再做一百蹲起!”
楼兰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个殷少卿,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马步一个时辰,那我肯定都站不起来了……还怎么蹲起啊……”
殷卿卿瞥了她一眼,满目鄙夷。
“交手两次,你连剑都握不住……这说明什么?你基本功不扎实!还不开始?”
楼兰有些不情愿,“我自小练武,怎么就基本功不扎实了?”
殷卿卿轻笑一声。
“你既从小练武,为何还要找我这个半吊子来教?”
她把玩着手中杯盏,有些出神。
“不知你们如何,这却不及我日常的一半……练就开始,不练就滚!”
楼兰听到她说,这是殷卿卿的日常,难免有些诧异。
难怪他这样武功高强……
想来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牙一咬,竟真的蹲起马步来。
殷卿卿勾唇一笑,翻身上榻。
“自己掐着时间,结束了喊我!”
言罢竟阖眼小憩起来。
楼兰心下较劲,她绝不会半途而废的!
可才蹲了小半个时辰,大腿后侧便疼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渐渐麻木,失去了知觉。
一时想站都站不起来。
刚扶着边上的椅子,坐在地上……
殷卿卿便清了清嗓子。
“这才多久!受不了就赶紧回去!”
“我……我受得了!”
楼兰眼眶都红了,额上都是冷汗,却还是硬撑着半蹲了下来。
殷卿卿哼笑一声,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听左安说……你好像在为难小逸?”
楼兰气息一顿,眼眸黯了几分。
小逸……
叫得倒是亲密!
她早在突击营调查殷少卿时,就在怀疑……
听说这个左逸常给他们帐篷开小灶……
而且,当时殷少卿被罚不准吃肉,她还借着兄长之名,明目张胆地给他送吃的!
真是不要脸,乡野丫头就是没规矩!
追男人都追到军营中来了!
不值钱的样儿,还敢告她的黑状……
“我才没有为难她!让她洗两件衣服怎么了……我给钱的!”
殷卿卿半睁开眼睛,也不脱军靴,靠在铺盖卷上乜着她。
“这里是边疆苦寒之地,你以为是京城楼府吗……而且,冬日水寒,你让她手洗那么多衣服……那手岂不要冻坏?”
听到这儿,楼兰又要扶着椅子坐下,被殷卿卿一个眼神,横得蹲了回去。
“我……她一个倭女,吃的喝的都是我买的……洗两件衣服有什么的?也用得着你来帮她打抱不平?”
“呵……她义兄在莫寒军下,我们都是她的靠山!你说她是倭女?”
到此,楼兰是真的坚持不住了,也是真的生气。
便干脆一个后仰坐到了地上。
“你就这么护着她?”
殷卿卿却得意一笑。
“你现在是要放弃的意思吗?”
楼兰闻之,衣袖抹掉脸上的汗,一副不服的样子。
“差的,我明日再补!”
殷卿卿却早有盘算。
“明日还有明日的功,今天蹲不完,明日就不用来了!”
“你……殷少卿!你太欺负人了!!”
楼兰耍了赖,坐在地上甩袖子。
“我没有强求你跟我学剑,要走便走!”
“我……”
她怎么舍得放弃!
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个机会……
“我练就是!”
断断续续,折腾一小天,才完成殷卿卿交代的功。
晚饭都没吃,走路都费劲,更别提骑马……
殷卿卿又不愿意送他,便致使守卫去兰阳驿馆寻她哥来。
再怎么不愿,到最后也还是被楼台给接走了!
二人径直回了驿馆,第二日也根本下不了地。
楼台看着这个往日叽叽喳喳的小妹,成了霜打的茄子,也是好奇又心酸。
“你为什么非要和他学武啊!你看不出来,他根本就是在为难你吗?”
楼兰一翻身,大腿肌肉抽筋疼。
一扯被子蒙住了脑袋,呜呜喊着……
“我就是想和他学武!!就是想和他在一块儿!”
楼台开始还不明白。
“你跟我回京,哥给你找最好的师父……”
再一想,才反应过来……
“你……你该不会是……楼兰,你给我起来!”
楼台一把掀开被子。
楼兰眼睛红红的,凌乱着头发,咬着嘴唇。
楼台拉过她的胳膊,严肃问她:
“你告诉哥……你这么费尽心思……是不是……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别问了……”
她又要翻身,却被楼台死死拉住。
“说!是不是?”
“是!是行了吧!”
楼台惊得一把松开她,站起身来目瞪口呆。
“你怎么……你怎么能喜欢那个殷少卿呢?”
“我怎么不能喜欢他了?他武功高强,长得又好……”
“闭嘴吧你!你知道什么啊……他……”
楼台欲言又止,简直难以启齿!
“他怎么了?你说啊!”
终究还是在楼兰不住追问下,脱口而出——
“他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