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感念，先行谢过。
“莫寒多谢突击营弟兄，待我处理好总营之事，即刻出发！”
“是！”
莫寒找了辆马车，将封鸿和柳慕谦一并送回总营。
又派人给左家小院送了信。
他猜测……
柳慕谦出事，柳慕茵举目无亲，求助无门，也只能去找左逸商议。
果不其然，得知柳慕谦在军营，柳慕茵泄力地哭了好半天……
可再问别的，那士兵却只言事关机密，只字不答了。
而马车里的柳慕谦，在半路就醒了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军营了！”
莫寒坐在他身边照顾他，喂给他水喝。
“多谢……姑娘呢？”
莫寒紧了紧眉头，有些不悦。
怎么才醒来就惦记他的人？
但还是安抚着他。
“她……还在苑阳。”
其实他也在担心，送他离开后，她可有全身而退……
只是不想再让他过多忧心。
柳慕谦点了点头，艰难咽下口中的水。
“我……把火器的图纸，烧了……都记在脑里！”
“嗯……你辛苦了。”
莫寒看着他遍体的伤痕，也有些于心不忍。
在京中如玉一般的谦谦君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被太子坑害，沦落风尘时……
柳慕谦就把这世上的屈辱折磨，都走过一遍了！
“姑娘呢？”
迷迷糊糊的柳慕谦又问。
莫寒有些心酸，又有些不忍，还暗中掺杂着些自得……
从前他那样羡慕他……
羡慕他有疼爱他的父亲；
羡慕他身为丞相嫡长子，那般受人注目！
可如今……
柳慕谦是嫉妒自己的吧！
因为……卿卿。
他微微勾唇，又一次耐心地回答他。
“还在苑阳，你休息吧，睡醒她就回来了。”
并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了他身上。
一路颠簸，柳慕谦昏昏欲睡。
梦中他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存在，梦中……
没有姑娘。
颠簸停了下来。
莫寒将他扛到了担架上，抬进营帐。
刚要转身去将军寝帐看封鸿的情况，又被柳慕谦拽住了衣袖。
哑着嗓子问道：
“姑娘呢？”
莫寒挑了挑眉，与军医尴尬对视一眼，而后蹲下身去低声：
“明天就回来了，闭嘴别再问了！”
柳慕谦舒展了眉头，终于彻底昏睡了过去。
莫寒掰开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嘱咐军医好生照看，转向了封鸿的寝帐。
兄弟们都自觉地守在帐外，见莫寒过来，纷纷抱拳行礼。
莫寒颔首示意，掀帘入内，才见顾愆瑜也在。
“顾统领。”
“不必客气。”
顾愆瑜退到莫寒身边，低声。
“只怕封将军……情况不好。”
莫寒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等了许久，不见封鸿醒来。
他不想再等了，迫不及待出兵苑阳……
苑阳城外。
鬼子们守了城门一整日，又开始蠢蠢欲动。
殷卿卿在城墙上看着跃跃欲试的小鬼子，轻嗤一声。
一甩披风，持枪而下。
“卿哥！”
齐渊不知她又要做什么，急切地唤着她。
“你守在这儿！”
殷卿卿将火铳都留在了城墙之上。
让左安给她搬了把椅子，旁若无人地坐在城门外，吃起鸡来。
若问鸡打哪来。
殷卿卿在莫寒走后一个时辰，便振作了起来。
下令接受百姓的馈赠，让大家吃得饱饱的，准备开战！
此举……
在不知情的百姓和将士眼里，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老汉们纷纷将自己藏得严实的粮食，贡献了出来。
找出搁置许久的锄头镐把，挥动着老胳膊老腿，纷纷爬上城墙。
看见老人们这样吃力地守卫家国……
一众将士不禁潸然泪下。
若苑阳守不住……
兰阳、蓟阳、墨阳……
总有一天，会打到他们的家！
届时，站在这城墙上的……便是他们的父亲、叔伯！
杀敌的决心，从未如此高涨！
又见身受数伤的殷卿卿，已然孤身坐镇城外……
城墙之上数十燕军，无一不握紧了手中弓箭，蓄势待发！
殷卿卿淡定吃鸡的模样，直叫鬼子摸不着头脑。
有不信邪的，羽箭上弦。
刚一对准殷卿卿，便被城楼上的齐渊射杀！
鬼子慌乱片刻，随即全军缓慢向她靠近。
殷卿卿踩坐在椅子上，淡定地吃完了一只鸡腿。
鬼子已经悄然靠近了十数米。
她扫了一眼，轻轻勾唇。
摸出腰后的火雷，用嘴抽出捻线，奋力一扔！
鬼子下意识闪避，但仍被造成了大范围伤害！
敌军不敢冒进，再次撤回了原地。
城墙之上，众人欢呼！
殷卿卿朗声一笑，站起身，单脚踩在椅子上。
血红披风，迎风招展。
长枪立地，她眉眼如炬，高声呵斥：
“不怕死的，尽管来！”
回声激荡，叫人寒毛耸立，继而热血沸腾！
一刀一枪，镇敌半日。
夜幕降临，敌军后头骤然火光映天！
齐渊雀跃：
“是火箭！是大哥来了！兄弟们！备战！！！”
“有！！”
城下的燕军出了城门，尽数拥在殷卿卿身后，只待一声令下！
老汉们动作慢些，糊里糊涂地跟着跑，被谢展拦下。
“各位父老，还请保护好自己……苑阳，交给我们！”
尽管如此，城墙之上的百姓仍在驻足观望，无一退却！
誓与燕军，共存亡！
谢展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燕军之所以会胜……
并非是因为燕兵实力强悍，也不是卿哥的火器给力……
而是因为黎民百姓！
就算仗输了，城破了……
但只要还有一个华夏的子弟在！
国，就不会亡！！
谢展眉眼湿润，定了定神。
不再逗留，赶去与殷卿卿汇合。
鬼子也察觉援兵到了。
为防腹背受敌，只剩下了一条路——强行攻城！
只有杀光殷卿卿这小支守城队伍，才能专心对抗后头的援兵。
才有胜利的可能。
眼见小鬼子预备捡软柿子捏。
殷卿卿手举长枪，示意齐渊——
“放箭！”
而后横枪在手，示意身后弟兄，扯下火雷捻绳！
目测着鬼子冲锋的距离——
“一组，火雷！”
第一排火雷出手，第二排迅速补位。
一波鬼子在硝烟中倒下，又一波鬼子冲出灰烬！
“二组，放！”
“三组……”
直至将剩下的一百火雷尽数消耗，莫寒的人也与鬼子交锋了。
殷卿卿抬眉一笑，挥枪示意。
“兄弟们，让我们去接应莫参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