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起门来的日子安逸平稳,迟玉的肚子也逐渐显怀。
殷卿卿虽不喜迟玉,但看在腹中之子的面上,补品还是流水一般搬回府里。
只是谢展以朝中事忙为借口,不常在家。
殷卿卿和莫寒打听过,朝中根本没那么多事需要他去做。
不过是找个理由不回家罢了……
这日,迟玉又到主院同她哭诉,说已经数日没见到谢展了。
殷卿卿只觉得焦头烂额。
幸好柳慕谦日日督促她喝药,打断了迟玉的抱怨。
“姑娘……我给你把把脉吧?”
柳慕谦见她烦躁,找了个理由帮她逃离。
不过脉象倒还是那般,不宜有孕。
为免姑娘担忧,他也只是叮嘱着要按时用药。
刚送走柳慕谦,莫寒便回来了。
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殷卿卿原身父母在太子挑拨下,告她的御状。
说她并非是他们的女儿,蓄意谋杀后,冒名顶替。
莫寒为此事到处奔波,也是心力交瘁。
殷卿卿知他不易,帮他倒了杯水。
他却只轻轻放在了桌上,心事重重。
她也不多问,只坐在一旁陪着他。
良久,莫寒才挑眼看她。
眼神中,满是思虑纠结。
殷卿卿歪首一笑,“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
莫寒见到她的坦然,反而忧思更重。
“没什么……”
抿了口她倒的水,又起身出了门去。
殷卿卿不解,但也没有追问。
直到夜间,莫寒一身酒气地被齐渊扶着,摔进了门来。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
齐渊将人扶到床上,直起腰来喘息。
“我也不知道啊……大哥什么也不说,就一直喝酒……”
莫寒不是会喝酒无度的人,殷卿卿知道,他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行了,你今天也别回去了,在客房住一晚吧!”
“行……累死我了!”
齐渊抱怨着,灌了一大口水才出门。
殷卿卿叹了口气,投洗了帕子帮莫寒擦脸。
刚碰到他红烫的脸,便被狠厉抓住了手腕。
紧盯着她的眼里,满是怨怼猜忌。
殷卿卿没了好脾气,将帕子精准扔回远处的水盆中,坐到床边,语意凉凉:
“莫寒,我只问你一次,今天发生了什么?”
听见她这样同自己说话,莫寒有些委屈,心里又憋闷非常。
一用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借着醉意,啃噬揉捏,动作粗鲁。
殷卿卿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任他发泄着心中郁气。
直到将殷卿卿遍体留下青紫伤痕,莫寒方才作罢……
脱力伏在殷卿卿肩上,不甘不愿地又咬了一口。
殷卿卿咬了咬牙关,手抚着莫寒的发顶,柔声发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莫寒这才松开狗牙,蹭着她的肩膀倒了下去。
窝在她颈窝,委屈巴巴地开口。
“我都知道了……你是太子的人,对吧?”
殷卿卿:?
但是她并未开口,只听着他继续喃喃絮语:
“你是太子的杀手,派来杀我的,潜藏在我身边……”
“所以太子知道你害怕哨音;知道你并非殷家女……”
这样可怜兮兮地说完,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殷卿卿听不下去了,半裸着带着牙印的香肩,单手掐起莫寒的下颌,迫使他支起脑袋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是你自己查的,还是太子说的?”
莫寒红着眼眶,左右看她的棕瞳。
“重要吗?”
殷卿卿眯了眯眼,“太子说的?”
而后松了他的下颌,翻身下床。
被莫寒探手揪住衣角,“干嘛去?”
殷卿卿半抬眉梢,像平日聊天一般随意。
“去杀了他。”
莫寒反应了片刻,而后连忙爬起,将人拦腰抱在怀里。
“你……别冲动啊……我不在意你的身份……”
殷卿卿微微侧首看他,穿着衣服的动作未停。
“可是你信了。”
莫寒眨了眨眼睛,抬手包住她的两只手。
“只要你说不是……我自然信你!”
殷卿卿却不依不饶。
“既是祸害,又何必多留他一刻!”
“卿卿……卿卿,杀他可以,但需从长计议!”
经她这一折腾,莫寒刚还有些的醉意,现下彻底醒了。
又暗暗埋怨自己,既然决定不再追究,为何还要问她……
毕竟,无论她是何背景,自己都已经离不了她了!
不过,如今她既说不是,那他自然无条件相信她。
“卿卿,我的错,我该先问过你的……我信你不是。”
殷卿卿这才在他的央求下转过身来。
又被莫寒小央叽拉回床上。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从前的事?”
殷卿卿出神片刻,还是决定全部告诉他。
“我说过……我是死过的人……”
“嗯。”
这个莫寒不仅听她说过,甚至还亲眼看到过。
“死前,我确实是杀手,而且是特级杀手……”
她顿了顿,陷入久远的回忆,目光沉沉。
“我自小就在那个组织里长大……从小便参加各种训练,输了会挨罚,懒了会挨罚……”
莫寒听着不由更紧地握着她的手。
“卿卿……你受苦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这样对你……”
殷卿卿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我是无所谓的……怎么样都是活,无论谁都会死……只是希望,这一世,你能过得幸福……”
莫寒闻言有些愣怔,又想军营那晚,她呓语念得那个名字……
“子钦……是谁?”
殷卿卿抬眼看他,微微倾首,不再相瞒。
“是那时我的一个目标对象……但我,爱上他了……可惜啊,没能保下他,最后还只亲手杀了他。”
莫寒又想起此前日日困扰他的梦魇……
后知后觉地觉得……
殷卿卿和梦里杀他的女子……很像。
他不再多思,展臂将人拉近自己怀里。
学着她哄他时的样子,轻轻拍哄……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殷卿卿点了点头,想起故人,眼角湿润。
还不及二人多话些浓情,侍卫仓皇来报——
“王爷!太子……薨了!”
殷卿卿猛地弹了起来,第一念头就是……
慕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