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头颅碎裂并未发生。
柴凌云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的手掌......拍空了!不,更确切地说,他拍在了空处!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慕容静头颅的刹那,慕容静身体周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骤然撕裂,一道深邃幽暗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慕容静那染血的身影,就在柴凌云的眼皮底下,被那股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诡异的能量涟漪在原地荡漾,以及柴凌云那只拍在空处兀自颤抖的手掌。
“这......这不可能!”柴凌云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师......师兄!!”
天空中的陆天尘早已察觉下方能量波动的异常,几乎在柴凌云呼喊的同时,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旁,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片废墟,武皇巅峰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
“发生了什么?那女子的尸体呢?”陆天尘沉声喝问,目光如电扫视着慕容静消失的地方,那里只残留着一丝微弱而混乱的空间波动。
“师兄!那......那女子!”柴凌云指着那片虚无,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战栗,“她......她就在我面前!撕裂了空间!遁......遁走了!”
“什么?!”饶是陆天尘听闻之后也不禁瞳孔剧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撕裂空间?肉身遁入空间裂缝?不可能!哪怕是初入武尊境,也只能勉强打破空间壁障,制造短暂通道或裂缝,绝无可能以肉身直接承受空间乱流穿行!那是唯有圣者级武者才能掌控的领域!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动用了什么空间符箓或秘宝?”
他本能地否定这个超出常理的答案。
“千真万确啊,掌门师兄!”柴凌云几乎要指天发誓,“我亲眼所见!没有任何符箓光芒,没有任何秘宝波动!就是她身体周围的空间自己裂开了!把她吸了进去!这种事情上,我绝不敢欺瞒您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更加惊恐:“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位须弥海的神秘强者......出手了?”
陆天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丝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原始规则气息的空间波动,缓缓摇头:“不是他。如果是那种存在出手,我们两个现在绝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说话。”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却也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声音恢复了冰冷:“确定......没有其他活口了?”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除了那个诡异的慕容静......”柴凌云连忙回答,心有余悸。
“够了!”陆天尘厉声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走!速速撤离!”
他一把抓住还有些愣神的柴凌云:“短时间内,乾元镇无人能知晓此事与我们有关。但此女诡异消失,后患无穷!回去之后,立刻封锁消息!同时,派出宗门所有能动用的弟子、眼线,给我在整个云州,不,向周边各州辐射,秘密搜寻!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她的尸体!”
话音未落,两道裹挟着浓重血腥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夜幕,朝着玄霄剑宗的方向仓惶遁去。
废墟之上,只留下那巨大的掌印深坑,如同大地泣血的伤疤。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呜咽,断壁残垣在惨淡的星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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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天阙楼顶层。
窗外是万家灯火勾勒出的繁华城池轮廓,窗内则是暖玉生烟,珍馐罗列。肖峰与城主沈墨渊相对而坐,气氛融洽得如同多年老友重逢。
几杯灵酒下肚,沈墨渊对眼前这位青年越发欣赏。肖峰谈吐温雅,见识广博,无论是奇闻异事还是修行感悟,皆能娓娓道来,深入浅出,既不刻意卖弄,也无半分倨傲。那份骨子里的不卑不亢和从容气度,让阅人无数的沈墨渊也暗自点头。
而沈墨渊的豪爽大气直来直去的性子,也让肖峰感觉颇为投契,少了些繁文缛节的拘束。
“哈哈哈,肖老弟此言深得我心!”沈墨渊抚掌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桌上玉杯轻颤,“修行之路漫漫,若处处计较得失,步步谨小慎微,反倒失了锐气,误了本心!当如烈酒入喉,图个痛快!”
肖峰含笑举杯,玉色的酒杯映着他清俊的侧脸:“沈大哥快人快语,是性情中人。这一杯,敬沈大哥的豪情!”
“好!干了!”沈墨渊仰头,杯中琥珀色的灵酒一饮而尽,酣畅淋漓。
两人推杯换盏,谈兴正浓,称呼也从最初的“肖公子”、“沈楼主”,自然地变成了更显亲近的“肖老弟”、“沈大哥”。
肖峰正欲接续沈墨渊的话语,话头刚起,忽然——
他端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眉头倏然蹙紧,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的目光穿透了雅阁的雕花木窗,投向南方遥远得不可企及的夜空深处。那目光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穿透了重重空间阻隔,落在一个无法被旁人感知的焦点上。
雅阁内温暖融洽的气氛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
沈墨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肖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带着关切和不解:“肖老弟?怎么了?”
肖峰维持着那个遥望的姿态,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沈墨渊甚至能感觉到,肖峰周身那原本温和内敛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深海般沉静。
片刻之后,肖峰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收回了那穿越万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雅阁之内。嘴角,终是露出一抹微笑。
“无事,”肖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仿佛刚才的异样从未发生。他举起酒杯,对着沈墨渊歉意一笑,“方才突然心有所感,神魂微动,一时走神了,沈大哥莫要见怪。”
“哈哈,原来如此!”沈墨渊朗声一笑,将杯中重新斟满的灵酒再次饮尽,豪迈地抹了抹嘴角,“修行之人,心念感应玄妙莫测,偶尔神游物外也是常事!无妨无妨!来,咱们接着喝!这‘云霞酿’可是我这在天阙楼的珍藏,错过了可惜!”
他虽如此说着,心中却暗自嘀咕:这位肖兄弟,还真是神神秘秘,总能搞出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