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玄霄山脉,玄霄剑宗。
往昔剑气冲霄弟子呼喝声此起彼伏的玄霄剑宗,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冷清与压抑之中。
偌大的演武场空无一人,剑阁前的石阶上只余下零星的落叶。就在昨夜,一道由掌门陆天尘亲自下达的命令传遍了整个宗门——所有武士境以上弟子,即刻下山,不惜一切代价,秘密寻找一个名叫“慕容静”的女子踪迹!凡能提供确切线索者,宗门将赐予丰厚到令人眼红的奖赏!
此令一出,整个玄霄剑宗瞬间沸腾,随即便是倾巢而出!掌门罕见的直接命令,让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都红了眼,连夜便如同蝗虫般散向云州乃至周边各州。
此刻留在宗门内的,只剩下寥寥无几修为尚浅的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使得这座往日喧嚣的山门,此刻静得如同鬼域,唯有山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
玄霄剑宗议事厅。
沉重的紫檀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厅内,九道身影分坐于长桌两侧,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正是昨夜参与决策灭门慕容家的九位核心高层。。
“掌门师兄,老七,”四长老廉修文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眉头紧锁,声音带着难以理解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那女子......当真只是一个武宗境的小家伙?可她竟能在你二人眼皮底下,以那般匪夷所思的方式遁走?这......这实在不合常理!”
柴凌云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仿佛还沉浸在昨夜那撕裂虚空带走慕容静的恐怖一幕中。那是他理解不了的力量,未知带来的巨大恐缠绕着他的心神。
陆天尘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座众人,声音低沉而沙哑:“诸位师弟师妹,此次......我们可能惹上了天大的麻烦!那须弥海的神秘强者,绝非易与之辈!他在那慕容静身上所留的保命后手......其手段之诡谲,力量之莫测,绝非武皇境所能拥有!保守估计......”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猜测:“其本尊的实力,绝不低于武尊境!”
“武尊境?!”廉修文倒吸一口凉气,其他几位长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然而,一直沉默的柴凌云却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极致的惊惶:“不......不止!掌门师兄!那种手段......那种直接破碎虚空将人瞬间传送出去的手段......武尊境真的能做到吗?我查阅过宗门所有关于空间之力的记载......没有!没有任何记载说武尊境能如此轻易地撕裂空间进行精准传送!我怕......”
他咽了口唾沫:“我们这次招惹的......恐怕是一位武圣境强者!”
“武圣境?!”
这三个字在死寂的议事厅内轰然炸响!
一直主张谨慎行事的五长老苍梦蝶霍然起身,俏脸煞白:“武圣?!如果真是武圣......那我们......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武尊境我们九人合力,或许还能勉强周旋一二,但面对武圣......那根本就是螳臂当车,绝无生还之理!我之前就反复说过,此事应当慎重!应当从长计议!可如今......”
“够了!”陆天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了苍梦蝶的抱怨。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也充满了巨大的压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抱怨能解决问题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那个慕容静!在她将消息泄露出去之前,将其彻底灭口!只要她死了,死无对证,没有人知道慕容家之事是我们所为!未来一段时间内,我们或许......”
他试图用“死无对证”来安抚自己和众人,然而这理由在武圣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等等!”柴凌云猛地再次抬头,“乾元镇......宇文家!乾元镇的宇文家!他们可能知道!他们一定知道!”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柴凌云身上!
柴凌云脸色惨白,语速飞快地将宇文雄给大儿子宇文拓传递消息请求报复慕容家,以及他们昨夜行动很可能被宇文家父子猜到的经过和盘托出。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刚刚燃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危机彻底浇灭!宇文家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旦被那须弥海强者找到,玄霄剑宗将再无转圜余地!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在陆天尘左手首位仿佛一尊石像般闭目养神的大长老庄翰思,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平静的光芒。
他枯槁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厅内弥漫的恐慌。
“老七,”庄翰思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昨夜你为何不说?”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柴凌云身上。
柴凌云浑身一颤,在庄翰思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般无所遁形。他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悔恨:“大长老......我......我昨日被那传承级功法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功法到手宗门崛起......一时竟......竟忘了宇文家这个隐患......”
柴凌云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庄翰思深深地看了柴凌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他没有再斥责,而是将目光转向主位上面沉如水的陆天尘:“掌门师弟,其实......也不必过于惊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庄翰思。面对武圣的威胁,还能不惊慌?
庄翰思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诚如二长老卫炎铭之前所言,武圣并非地里的大白菜,岂是那么容易碰到的?慕容静那女子身上的后手虽然诡异,但也未必就一定是武圣所留。或许是某种我们未曾听闻的强大空间秘宝,或许是某种特殊的传承秘法。一切尚未明朗之前,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岂非自乱阵脚,徒惹人笑?”
陆天尘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丝,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师兄的意思是......?”
庄翰思微微颔首,继续道:“况且......还有一件事,宗门之中,恐怕只有老夫一人知晓。此事,是师尊他老人家临终前,亲口告知于我。”
“是何隐秘之事?师尊竟未曾告知于我?”陆天尘惊讶地问道,作为掌门,他竟不知宗门还有这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