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
肖峰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目光从玉简上移开，望向极西之地那不可见的方向。
“罗睺，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罗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略有印象。上古仙界崩碎时，‘天梯’断裂，其根基坠入凡尘，与大地融为一体。天梯的终点，便是连接仙界与无尽虚空的‘天门’。而‘海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很可能就是那座‘天门’坠落之后，在此界形成的……遗迹。”
“天门？”阿九插嘴道，小脸上满是困惑，“就是天上那道投影的本体？”
“是，也不是。”罗睺解释道，“天上那道投影，是异神降临前的征兆，是它们的‘信号’。而海眼中的‘天门’，是上古仙界遗留的‘门户’，是连接此界与虚空的通道。两者本质不同，但……它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肖峰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你是说，异神可以通过海眼中的天门，更快地降临此界？”
“有这个可能。”罗睺点头，语气沉重，“如果那道天门没有被完全摧毁，还残留着部分功能，那么异神的先锋就可以利用它作为‘跳板’，缩短降临的时间。”
他看向肖峰：“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海眼。不仅要救那个公主，还要……彻底封闭那道天门。”
肖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赵铁山道：“赵将军，你回去复命时，告诉秦帝，肖峰必赴海眼。但海眼凶险莫测，秦国不必派兵相随，只需提供详细的地图和情报即可。”
赵铁山抱拳：“末将明白！武神大人放心，末将一定把话带到！”
肖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袖袍一挥，一道金色仙力涌出，将阿九和罗睺卷起，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极西之地的方向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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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国边境到海眼，距离超过十万里。
以肖峰如今的修为——金仙境巅峰，全力飞行的速度堪比流光，但即便如此，也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
云朵之上，阿九盘腿坐在肖峰身边，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大地。罗睺则站在云朵的边缘，负手而立，紫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罗睺，”肖峰忽然开口，“你现在的实力，相当于大罗金仙初期？”
“是。”罗睺点头，“但只是力量层面。我的记忆还在恢复，很多神通和法术都施展不出来。真要动手，恐怕连大罗金仙一成的战力都发挥不了。”
“那也足够了。”肖峰道，“此界最强的武圣，也不过相当于真仙境。你一个能发挥一成战力的大罗金仙，依旧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罗睺苦笑：“但愿如此。”
阿九插嘴道：“主人，您现在是什么境界？我感觉您的气息比以前强大了好多好多！”
“金仙境巅峰。”肖峰平静道，“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哇！”阿九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您和罗睺现在只差一个小境界了？”
“小境界？”罗睺摇头，笑道，“阿九小友，你太小看大罗金仙了。金仙与大罗之间，隔着的不是‘小境界’，而是一道天堑。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的仙人卡在金仙巅峰，终生无法突破。能跨过这道门槛的，万中无一。”
他看向肖峰，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不过，肖峰道友有鸿蒙紫气和道种相助，跨过这道门槛，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肖峰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远方天际线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那就是须弥海吗？”他问道。
罗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头道：“不错。须弥海，此界极西之地的无尽汪洋。传说海中生活着无数恐怖的巨兽，连武皇境强者都不敢深入。而‘海眼’，就在须弥海的最深处。”
肖峰微微颔首，驾驭云朵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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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三人飞越了秦国最后的边境线，进入了须弥海的上空。
从高处俯瞰，须弥海如同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宝石，镶嵌在大地的尽头。海面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内陆的荒凉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而，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肖峰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庞大的、混乱的能量波动。那是海中的妖兽——无数、各种各样的妖兽，它们的能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狂暴的“能量场”。
“难怪此界武者不敢深入。”肖峰喃喃道，“这片海域中的妖兽数量，远超想象。”
“而且，”罗睺补充道，“海中还有一些上古仙界崩碎时坠落的残骸。那些残骸散发的能量波动，会干扰武者的感知，让他们迷失方向。即便是武圣，深入太远也有去无回。”
阿九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肖峰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驾驭云朵，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方，时不时能看到巨大的黑影从海水中掠过——那是海中的妖兽，有的体长超过百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岛。
它们似乎感知到了肖峰三人的气息，纷纷避开，不敢靠近。
“它们怕我们。”阿九得意道，“看来妖兽也有脑子，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罗睺摇头：“它们不是怕你，是怕我。”
“凭什么？！”阿九不服气。
“因为我是魔祖。”罗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魔气对妖兽有天生的压制力。它们感知到我的气息，本能地恐惧。”
阿九撇了撇嘴，嘟囔道：“不就是个魔祖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哪天我也修炼成仙祖，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嘚瑟。”
肖峰和罗睺同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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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状的凹陷。
那凹陷的直径超过百里，海水在凹陷边缘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凹陷的中心，是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而在深渊的上空，悬浮着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门户。
门户高约百丈，宽约五十丈，通体由某种古老的、不知名的材质构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地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
“天门……”罗睺喃喃道，“这就是上古仙界的天梯之門。”
肖峰的目光落在那道门户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飞升的终点？这就是他本该抵达的仙界入口？
如今，它却坠落在凡尘，孤零零地悬浮在这片无尽汪洋的上空，如同一座被遗忘的丰碑。
“主人，”阿九指着那道门户下方，“你看，那里有东西！”
肖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道门户的下方，深渊的边缘，有一座小小的、用石头垒成的祭坛。祭坛上，一个身着白色衣裙、长发披散的少女，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光芒——那是异神的气息。
“九公主楚嫣然。”肖峰低声道。
他驾驭云朵，缓缓向那座祭坛靠近。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祭坛不足千丈时——
异变陡生！
那道悬浮在深渊上方的天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如同天罗地网，朝着肖峰三人笼罩而来！
“小心！”罗睺厉喝一声，右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魔气屏障瞬间在三人面前凝聚。
光线与魔气屏障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魔气屏障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但最终还是挡住了那波攻击。
“天门在攻击我们？”阿九惊叫道。
“不是天门。”罗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门户，声音冰冷，“是附着在天门上的异神意志。它占据了天门，用它来防御。”
肖峰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那道天门的防御强度极高，堪比玄仙境巅峰的全力一击。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远超这个层次，但若要强行突破，恐怕会伤到天门本身。
“罗睺，”他沉声道，“有没有办法绕过天门的防御，直接救出九公主？”
罗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但需要你的鸿蒙紫气。”
“怎么说？”
“天门的核心，是上古仙界的法则碎片。”罗睺解释道，“而鸿蒙紫气，是万物本源，能模拟任何法则。你若能将一缕鸿蒙紫气注入天门，暂时‘欺骗’它的防御机制，我们就能趁虚而入。”
肖峰没有犹豫，立刻从识海中剥离出一缕鸿蒙紫气，屈指一弹，紫气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芒，无声无息地没入天门之中。